十八岁出门远行:2007年7月21日,我到鄂尔多斯去看摇滚的美丽烟火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有一年音乐节,一群青年学生打出“爷就是摇滚”的旗子,与当地警察发生冲突,导致两位青年学生被抓,现场观众异常愤怒,导致演出中断。大约半小时后,主办方上台,再三道歉,并三鞠躬,外加一长跪,得到观众体谅,演出得以继续进行。

那次魔岩三杰、许巍、唐朝、谢天笑、罗琦、子曰、二手玫瑰悉数登场,它就是2007年鄂尔多斯草原摇滚音乐节。下面的文章是一位姑娘花了40个小时写的音乐节长文,虽然只是漫笔随记,但文中那种真实的年轻气息却是感人至深。

正文

——我终于可以说:去看了他们,不只为张楚,更为了摇滚。



第一章:前传

自从从鄂尔多斯回来,就一直睡不安稳。晚上都做梦在写文章。却很不争气地踏踏实实地病了。想记录我想要的骄傲的十八岁出门远行。有很多的话堵在胸口,温热的,却说不出口。

今天我从床上爬起来后,就来网吧了。盯着屏幕许久,眼睛都酸了,还是写不出东西。下午5点上网的,到现在的午夜3:18,我只写了这些字。我是在怄气似的。

回顾去鄂尔多斯的经历,真是坎坷重重。上火车前我就委屈得很。其实就是我自己坚持的。但是起码是吃苦的幸福。

我想要的,回头数数,有蓝颜知己,小虎,苍天浪,小鱼哥,憨过头,淮上子~~~~的。可是一个也没有。蓝颜知己本来要和我一起去。可是他妈妈不许。在一位母亲的眼里,这样的举动大概就是极致的不理智和病态。我的妈妈也是这样认为。可是我心里在说:别挡着我。所以我在他们不同意后,在确认自己没钱后,还是觉得不去不是人。上次有人说,我去草原的行动在现在想来或许会因自己的勇气而觉得很高兴,可多年之后回想,可能会因为伤害了父母的而内疚。我在心里说了很多次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觉得这次要不抓住,好象就再也没机会了似的。这是对我个人而言。我好不容易高考完了。

第二章:路途

我于7月19日坐火车。上火车前,我就知道肯定有苦受了,无座。开什么玩笑,正好是返校高峰期。本来想尝试逃票的,但又没那潜力。走得很仓促,在最后一刻才买上票。那时候就知道第一天的演出没 戏了。33个小时的车程。再加上我刚刚从新疆到湖南 49小时的车程,我累得昏天暗地。

真是累瘫了。完全没有坐的地方,要站都挤傻了。我艰难地站立了很长的时间 ,一看表,差点没晕过去。3点半,也就是说,才过了3个多小时。像过了很久很久。

半夜的时候,我累得已经完全受不了了。一直站着倒还好,要命的是一直不停的上下车旅客,穿梭,很挤,窒息的感觉。我拿报纸往地上一瘫,不管了,我想躺下!!来回还是很多人。差点让人踩到我的脸。我干脆用报纸遮脸。尽管他们照顾我,尽量没踩到。我还是不可幸免地被小孩子的脚丫隔着报纸踩够了。可那时候我没管。我只想躺下,闭一会眼睛。就一会。不让我躺下我真不知道会狂躁成什么样。

到了包头,第一时间,茫然地看着来往的行人。我一个人也不认识。

当时感觉复杂,看着一个也不认识的人,突然蹲下放声大哭。

到了,我简直太高兴了。但我没想到鄂尔多斯离包头这么远。而成吉思汗陵还有70多公里路要走。

很茫然。前面的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走。还要赶3点的演出。可只有5个小时了,我还在几百公里外的包头。

几经辗转,还是坐了的士。一路上心疼钱。这一路,光包头到成吉思汗陵,花了200多。

和我同租车的是一对情侣。是本地人。他们的票都是免费赠送的。而我还有生怕买不到票的恐惧。我在心里已经在琢磨着各种方法了。后来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不少乐迷告诉我:摇滚演出的票他们从来不急着买。因为一般是不会出现缺票的现象。有些人甚至不买票,只等着混进去了。

我还是规矩地买了套票。两天260,因为前一天演出我错过了。

进场的时候,我感觉到浑身是气流或者是血流在涌动。

第三章:排练、打架事件

我走到了最前面。那时候还是下午2点。真正的演出要3点多才开始。这时候我一眼看见谢天笑在台上。我还以为演出就开始了呢。却突然惊觉:为什么人这么少?我甚至以为没人来了。我问了身后的一哥们,他笑着说:放心,咱魔岩三杰来了,还怕没人?

接着闲聊,互报家门。当他知道我是从新疆到湖南再到包头时,他很惊讶。对旁边的人说:“哎,这姐们从新疆来的。”这几句话就挺舒坦的。在这里我感觉天空都广阔了。

还看到一些40岁左右的,可以叫叔叔的人物。看起来很拉风。戴白色的帽子,中间那颗熟悉的红五星。也就是老崔雷打不动戴的那种帽子。一个叔叔已经45岁了,女儿都20多岁。他们还是自己开车来的。真是牛气冲天。这架势闹得我心里热烘烘的。他们逃避警察的封锁线去找窦唯玩的时候,还调皮地来了一句:“警察叔叔,放我过去……”这把我笑得。

接着视线留在老谢那里。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谢天笑排练。他狂唱《阿诗玛》的时候,我也感受到了那些往外涌动的东西。我在那里开始抹眼泪了。我一边笑一边又哭,口里说:“我算是来了。他妈的。”接着我像个打架打输了的孩子那样,胡乱哭了一阵。真让我觉得委屈坏了。不知道这点小事都能让我娇气成这样。后来自己也觉得可笑,又回复了原始的自然表情,真傻!

庆幸我善于满场乱跑,好占位子。接下来的两天,我都能成功处于舞台最中央的第一排。当然免不了被挤得很惨。这个是雪涛哥哥的视觉日记,拍下我瞬间的极度幸福表情,谢谢现场直播他。

接下来我陆续看见了排练的何勇,窦唯~~~窦唯一直在后台和小孩子踢足球。那球好象是2号的小足球,红色的。看他穿一套军绿色的衣服,蛮开心的样子。

这时候我看见那几个40多岁的大叔喜滋滋地过来。身上的衣服签了窦唯的那个“不一定     2007,7,21”这些字。看他们那得意样子。

旁边刚刚那些求签名失败的哥哥们急了。那些大叔就更得意了。可爱死了。呵呵

何勇出来时,很多人第一眼没认出他来。他胖了。很像我舅舅~~旁边的人嘀咕着说:“何勇怎么变成个小胖子啦?”再旁边就有人接话了:“歌一样牛逼。”

下面有人吼开了:“姑娘!漂亮!何勇,你还愤怒吗?!”

接着他来了一小段钟鼓楼,不是完整版。窦唯的出现绝对是狂潮。他吹笛子给何勇伴奏的。

他喜欢来回转台子走,目光直视前方。试音:“妖孽,妖孽~~~“”

这已经很让那些对他心心念念的人激动。他们在等着窦唯的精彩。

何勇试音完了。尽管是小段演出。这二位的配合却足够让我们久违的,饿够了的心暂时饱了些。这是期待多久的重逢?先不去细想重逢的意义。我只知道,离久了的兄弟,又快乐地聚在一起。还有我们爱的音乐。这场面足够让我们欣慰。温暖我们的心

我就在那念叨着,楚哥怎么还不来啊?

后来我才知道,敬业的楚哥早早就排练完了,在我没来之前。

可是在演出前,发生了警察打人事件。

突然得让我还明白怎么回事,现场就闹起来了。接着歌迷一致要求他们放人。其实那时候那两个受伤的歌迷已经去医院了。

闹腾了个把小时,大伙都累了。主办方那大叔还算明理。恭恭敬敬地道歉了。老妖还多次出面解说。看他那么瘦。连嗓子都喊哑了。真挺心疼的。

歌迷和警察起冲突的时候,我看不到。现场一度很混乱。我又呆了。想见楚哥了。今天还没看见他。就没看见他了。我想着,马上就可能见到他了。不紧张,却又未知的颤栗感。我的眼睛好几次湿了,眼泪又被我逼回去。我就在那里安静地想了一阵。没人看见我这样。也不会在意。那时候我是个彻底的傻姑娘。后来见了楚哥,我才知道,我那些不乖的眼泪全是多余。今天楚哥笑得非常过分!全场属于合不拢嘴的状态。他这样我们都好高兴。

打人事件平息后我才知道,就为了那面旗帜,上面写着:爷就是摇滚。这几个字。把我们的人民警察惹了。他们认为这话可能带有某种政治色彩。还可能是对他们不尊重。因为他们才是爷。

所以不让举,一个警察叫来了一帮警察,把旗扯了。歌迷反抗,扯了又拉好,再举。接着换来一顿打。

听到这个解释,我当真是郁闷。这哪跟哪啊。只能说他们太有想象力了。怪不得警察叔叔一个劲闭着眼睛唱《求佛》。

第四章:谢天笑



演出正式开始了。老谢够义气,是好兄弟。伴着吉他手的一句:“谢天笑,中国摇滚的新希望!”他上台了。第一次大暴乱来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的延误。本来定于3点开始的演唱会5点半左右才开始。人群沸腾了。我把包仍到了椅子下,一起准备接受他真人版轰炸。他脸色很凝重,接着开始爆发狂人本色。第一句话就是:一首歌,送给打人的警察!这个是我和蒙古认识的小峰哥哥,老谢的合照!台下一阵叫好。算是平了民愤。第一首歌前奏很长。

说实话,那天老谢的铁丝真多。一个男生,眼睛亮亮的,好象要崩射出光。他盯着谢天笑的时候那样子就让我很难忘。像我看楚哥的眼神。

老谢让我们疯了第一次。

所以这局面一发不可收拾。一群男人接冲上台去。脆弱的台子遭受猛攻。我站在第一排正中央。一个男人几乎是扑过来。我头都快被挤成饼子了。

我疼得闪到了一边去。老谢惊了一下,又开始狂了。

那群人上了台子。都是专业小狂人根本不输老谢好劲道!又吼又跳,狂叫,有冲过去拍照的,从台上一阵飞的。场面乱了。大伙完全沉浸在他的震天吼里。说真的,他现场真劲!大概属于摇滚于我们感官的最直接表达。现场没说的!

这时候他扛着吉他满场奔,有要砸的趋势了。

一个乐手迎过去。两人来了段互飚。可怜的小吉他算是保住了。

算我语言表达能力太差了。

等他拂着古筝,悠悠的琴声搭上强劲的配乐,又一次爽时,他的乐迷,所有的人给他最热烈的声音。我们感谢他,在那天,我认为最重要的一场,我自己看的第一场里,给我们最投入的,牛逼的歌声。演完了,那个此起彼伏的声音说:老谢,牛逼。爷就是牛。那样的环境下,不疯不太可能。所以我脖子有点疼了。

接下来出场的是西山老妖。貌似是策划和艺术总监。实力有呢。穿紫色衣服。戴白帽。这时候,终于可以安静地听歌。趁机休息。他唱歌嗓子已经有些哑了。还很不好意思地向我们道歉。下面的人都爽快地回答,没关系。大家都知道,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他的歌很清新,类似民谣。尤其是唱那首《妈妈》,惹得不少女孩子眼泪汪汪。“妈妈,我不叫你妈妈,我要叫你的名字,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孩”他真是个文气的人。怯生生的,却一样是个骨子里的真爷们。他说话比较和气,听不见了。

台下大汉就按捺不住了,吼道:声音大点。他腼腆一笑。

歌迷喊:老妖,我爱你。他又笑,回答中带着听得出的真诚说:我也爱你们!

这时候,我认为爱这个词可以说出来。

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尽管没有到最好,但很尽力。这就够了。看他那几天真够累的。

第五章:姜昕

下一个,姜昕姐姐。我还没回过神来,她已经轻飘飘地飘过来了。速度很快。很多人也是愣了一下才认出来并呼喊她的名字。相当朴素。身上挂个演出证,穿军绿色上衣。LEE的蓝色牛仔裤。她连唱了《啊咿咿》《彩虹》《晚风中的自由》《春天》《爱琴海》《爱的理论》《交给时间去解决吧》。

我身边的大鹏哥哥,她在台上和吉他手背靠背转圈圈玩。一只脚翘起来,露出孩子般的笑。

原来她穿的是帆布球鞋,像她《长发飞扬的日子里》写的那样,不变。

她的超级猴子乐队的吉他手,姓王的,穿得很民族,像个新疆巴郎子。 这就正好他这口。我们给他喂哈密瓜吃。吃得他一脸瓜。相当可爱。

她很开心。我们也笑。大鹏哥哥冲到了音响前跟着昕姐一起唱完全程。他真是第一号铁杆。姜昕姐姐送给他了一张专辑。就是《我不是随便的花朵》那张,还签名了。乐得他成什么样了。我就在那挺妒忌的。

在后台很多人都围过去了。昕姐很亲切。我过去的时候她在抽烟。蹲坐在后台台阶上。我有一点不习惯。不过还是没什么。她那个样子我也觉得好看。

姜昕姐姐30多岁了。蹲坐在那,还是像个小女孩。这朵我喜欢的女子。清新小玫瑰。

接下来是图瓦的Sainkho,时尚牛气冲天的60多岁老太太。穿得也很歹。绝对是老年装里的极品歹装了。露脐装。

她轰轰烈烈唱了个把小时。声音具有某种奇幻的力量,像雷公电母指挥天象般。天公很合时宜地来了大雨。幸亏我能钻,在演出棚里没被淋着。后面的朋友就很惨。大家可都是等着后面的魔岩三杰的!

于是,这技艺超群的牛比老太太,唱了很久之后,有歌迷开始喊窦唯,张楚,何勇了。好象她听不懂。但是又明白了些什么,犹豫了一下,还继续唱。其实她真的是很棒。

焦急的等魔岩三杰的人耐不住了。大叫:下来。

人群中有了不小的动静。我旁边的哥哥非常,用看猩猩的表情看着旁边一位沉醉的歌迷,完全是不屑的表情。

冷静的歌迷还是懂得分寸的。这不,有人大喊:“我X,有你们这样欣赏音乐的吗?”

一个个大拇指竖起来。我也想表扬那老太太。跟着鼓励她,竖起大拇指。

她又演奏了手鼓似的东西,用叶片吹出了神奇的声音。像树林里的鸟叫声。

老太太终于演奏完了。说:THANK YOU 。那时候我想不少人该惭愧了

大家也松了口气。

唉,其实也不怪他们。下雨了,大家生怕后面的演出就没了。那千里迢迢地来了,遗憾而回吗?但给人起码的尊重很必要

有些娃娃被雨淋得暂时糊涂了一下,不怪他们。

第六章:窦唯

窦唯,大概过了5分钟。出来了。还是不唱歌。所以台下响起《无地自容》的合唱声时,他愣了一下。他介绍,这是不一定。台下很闹。他喊着:秩序,秩序。

他说:摇滚禁止喧哗。

听出了歌迷的不满意,他竟然说了这么好的话:“想唱歌就唱,不想唱就不唱,摇滚不一定要唱歌嘛。”可是还是闹。

过会终于静点了。后来几句我听不明白。“杵脖子。雨伞的尖。用雨伞尖杵脖子能杵死。”

他指着那片地。

台下传了一声刺耳的:“窦唯,你下来吧。窦唯,我X你大爷!”

又有声音:“傻比!”还有声音:“窦唯,牛逼!”

后来,他做了回应。他在台上转。这是他喜欢的方式。他说:“有人说我傻逼,有人说我牛逼。其实我只是个普通人。”

我曾经看见过有人评论说,张楚那里,是有一群离他很远。无法理解他的歌迷。

可那晚,窦唯那里的那些让他下来的歌迷,才给人这种感觉。

窦唯总是很“仙人”,冷静,有点过分,这就惹着他们了。

当别人还在那里时,他已经苍老地越过。我觉得,至少我很难追上。也无意义

那就看着吧。我听他唱也好,即兴说也好。都是窦唯

那晚,我相信他对大家是掏心掏肺的。不难看出来。快结束表演时,他走过来了。离我们很近。离我最近。他和我们握手。他反复说着,最后快变成喃喃自语:“是不一定,我们的不一定。我们不一样的不一定。”

我听见了,这些声音拂过我的耳朵。

那时候我突然不觉得有什么。我感觉我变灵光些了。

蛮好的。窦唯在用自己的方式摇滚。他活得很摇滚。爽就好。

这仙人,这爷们已经偷偷个人跑到那边乐去了。你要不要去打扰他?

要不要把他揪回来,让他无地自容?我看随他去吧。没指望他消停过。怎么溺爱他,都乐意。    他就这样,受不了的请走开。

我们所认为的溺爱也好失望也好,都属于一厢情愿。事实上他与我们无关。

第七章:张楚

我的楚哥他走出来了。很瘦,让我忍不住揪心的感觉。原谅我的这种感觉。

我只是从来没见过,所以紧张。所以我一下子,那天第三次,哭了。傻巴巴的看着他。

可是他笑。他笑得不成样子。合不拢嘴的高兴。

像孩子那样的笑容。可是他是大人。所以他才是张楚。

台下热烈得也不成样子,等了好久了。

第一首歌《苍蝇》,我第一次真切地听到他的声音。想难过的时候看见他乐呵呵的样子。那晚我真快忍不了了。你看看,他乐成什么样子了。还紧紧握个拳头,在台上摇摇摆摆的,像个小破机器娃娃,看起来身体的协调能力极差呀。

他逼得我笑得比谁都厉害。楚哥真好。这么高兴,融化了我那些原本攒了几年的眼泪。

接着来了《棉花》新歌《夏天》《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爱情》《冷暖自知》《蚂蚁蚂蚁》等。全是大合唱。

观众唱得比他还精确。有个词还是他唱错啦。集体的,没救的大合唱,很温馨。甚至前奏也用这么用嘴把曲哼出来了。

他还说了句:你们今天开心吗?

答道:开心。

然后是:“其实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做回一个特别简单的人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

接着,意料中的,要求唱姐姐的那种呼声四起。

楚哥当然也预料到了。他只是笑了笑。没做声。我们以为又没戏呢

突然前奏响起,给了大家一个惊喜。他释然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是让大家高兴才唱的。楚哥疼爱我们。所以他唱,他没什么好介怀的。

别再阻止我们。让我们随便哭吧。这已经没什么好计较的。

我们的楚哥在唱,我们也一样。各自唱心中的那首〈姐姐〉,然后交汇到一起,最好听了。我哭得没了眼睛。请不要笑我。

我们都需要这么一个有雨水的日子,一起和泪水混起来,随便洒,到处洒。然后我们回复到平静的生活。

我身边的高个子哥哥,胖胖的,那个男人,趴在台上,眼睛红红的。

嘘~~~~我们都在偷偷地哭着玩。别做声。那些看起来很高大的男人也有理由这样玩。没有人会看见 。

过后又是笑。因为楚哥在,我就是要耍赖。我的喉咙快哑了。因为最后我在吼,谢天笑在这个时候钻出来,和我们一起唱。

我想楚哥为什么不愿意唱姐姐,是因为他已经像他说的,慢慢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我们也在变,只是还要时间。过一阵子就好,再给我们点时间。

我们总是离他很远,又摸不到,看不见。我只是在鄂尔多斯碰到了他橙黄色的彩条鞋.于是,在这些歌上看见他,找到他。便搂着当好朋友,放在心里。我们的成长有点慢。我们为自己的情感找一个出口,找家旅店,赖着不走,想定居,想做家人。我们就是舍不得他而没有其他方式来诠释.还没做到很好,很静。

我们找方式去靠近他。原谅我是个俗人。还是爱哭鬼。他的状态真的很好,这把我的眼泪全融了。

相信很多人都很满足那天的平和,温暖。无论如何,我是擦干了眼泪,继续勇敢。

我发现楚哥表演的时候,没有人上台,都是在看着他,听着。这就很好。不要打扰他。

搜狐的那篇文章整个充满智者居高临下的姿态。或许很多话是有道理。但是不行。那样说就是不行。

我们的家很冷,大环境很坏。现在街上到处放〈求佛〉。我的哥哥,中国摇滚,我自己认的。他不认我不要紧。

他不是一般人,是哥哥。如果我都不拉着他的手,他更冷。更难站起来。虽然我弱得很。

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太势利。怎么帮助自己的亲人都不可耻,自以为冷静的人,才可耻。

我们是雨水和泪水一起飞了,那又怎样?

第八章:何勇  

最后的,何勇。

他的第一个动作好象是,往头上浇水。因为他问:“刚刚大家是不是都淋雨了?”完了灌湿了吉他手

多年来陋习不改啊。呵呵

他唱〈姑娘漂亮〉的时候,吉他手穿的是海军条纹衫。和他以前挺像的。红勘我是没办法赶上的。才几岁啊。

今年算我狠,来了。

勇哥还是用一个不高不矮的地方蹦下来。

我仔细盯着了。以前蹦的时候,活像个兔子,嚣张的兔子。那是年轻气盛的小气焰。是自己往外冒的。现在,是霸气的嚣张。它和体重一起增长。不服气的样子。非常可爱。很认真的样子。让我想再好好看看他。

他现在看起来不错。各方面都不错。

接下来当然是保留曲目。〈钟鼓楼〉。窦唯的再出场伴奏。

〈非洲梦〉〈姑娘漂亮〉〈头上的包〉〈垃圾场〉〈冬眠〉而。〈虚伪〉是新歌。还有一首新歌叫〈风雨〉,好象是。只唱过一次的。

勇哥说:“中国摇滚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雨。中间很多次,我想过要放弃。但想到有你们的支持,我就有继续下去的力量。这条路,尽管不平坦。但我相信,它会像今晚的风雨一样,没多久总会停下来。”他顿了顿,说:“中国摇滚。以后靠你们。”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我心里沉了一下。不知怎么了。

何勇“稳重”了。

2007年7月21日晚的,结束了。魔岩三杰上台向我们挥手。

这个时刻我赶上做什么?没什么了,很好。一切很好。我很高兴。真的高兴

我跳上了台子。

我要楚哥在我的裙子上签名。他迟疑地看着那有白色的裙子。意思是。不要签脏了。我说没事。签吧,可是笔没墨了。

他拿着写不出来的签名笔笑着看着我,笑着说:“呃,不是,你的笔写不出来。”

他忍不住笑。哈哈,真坏啊!

这时候,他的女助理,催他走。

我拿着相机要和他合照。可是舞台一片黑,相机很破,根本照不出来。我忍不住抱了抱他。他比我想象的还瘦。好幸福啊。终于抱到我自认的哥哥了。那个我认为会疼爱我的哥哥。我堕落成一个小粉丝了。555555555555555

这时候,他又被催着走了。舞台亮了些。我就快照了一张。很模糊,很黑。

他问我,你今天来这里高兴吗?

我说,高兴呀。

他再次乐呵呵地说:那希望你在这里玩得好。

他知道我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了。他竟然说:“谢谢你。”

我在想为什么要说谢谢?

最后,我说:本来XX说要带我来你家吃年夜饭的呢~~

他还是笑着说,好。

我简直要昏了。原来果然有这回事?我还以为是随便说说的。

第九章:约?

我带着满满的甜丝丝的感觉结束了这一天的音乐之旅,内心充盈。

晚上,我没有住的地方。第一件事情就是奔演出点。根本没来得及找住宿的地方。

有个哥哥带我回他们的帐篷了,因为里面专门有女孩子住的地方,那个蒙古包有十几个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把被子分给他一半,因为他的被子被我占了。半夜时,我感觉他在抚摸我的脸,另外一只手和我五指相扣。

我很平静地拿掉他的手,离他很远。我真的想睡觉了。我已经有47个小时没有睡觉!!!!!!再不睡我受不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五指相扣的。那时,我在心里说,快点走。

他问我,昨晚是不是吓得没睡?

我说,我很累。

其实我对他没什么意见。只是我承认我很土,这个我无法适应。这太飘,不适合我。我知道他还是好的,怪我。

第十章:面孔、子曰

第二天,我终于吃到了这三天来第一餐真正的饭.饿死了!

面孔上台时,我发现一个大家都早知道的问题,就是面孔乐队的晨辉很帅。

那时候,最前排坐着一群大妈,真是无言,带了个小孩,几岁大,几位坐成一排,嗑着瓜子,声音非常大,占点座。敢情这票白送的,在家织毛衣多好啊,到这来看演出,可歌手她们可能一个也不认识吧!
我心想,等会挤不死你。果然, 晨辉说,限你们五秒冲到我面前来。

好家伙,凳子砸了爽!大妈们被吓住了。不敢在前面挡路,悻悻地说,没什么好看的,然后走了。

那时候还是白天,还没有最热烈。

手何岩和艳乐团的鼓手王澜,演奏时的表情,很享受,很感染人。像是完全沉浸,深入,醉游其中。王澜紧闭嘴,眉头深锁,头随节奏摇摆,晃动。脸上的表情很难耐又很着迷,这个表情一直印在我脑子里,那是爱音乐的表情,能牵引我离他们更近,真让人感动。

我想如果长久地凝视他们的脸,我会慢慢沉醉。

子曰那个小可爱主唱秋野,给人的感觉格外好。《歌迷不要杀我,我就是这样觉得的》让我着实惊喜了一把。

第一首歌就把大家逗乐了。他的嘴还给我一抽一抽,一收一收的,太想打他了。看样子是很陶醉。他现场那天唱得格外好。

旁边的大哥不住地在说:这子曰,现场比磁带好听多了!

接着秋野来一句:你这个搞摇滚的坏蛋!太酥了,又野。

台下一直喊瓷器,瓷器。最后确实是这压轴.

托子曰的福,我们祖国的花朵把曹植的七步诗背得很溜啊。

他摇头晃脑地,唱得欢。这是气氛最轻松的一支了,现场很激动!秋野驾驭现场的能力不在于怎么跑,怎么吼,他就是在那没怎么动。

可他突然能从天上摘下来一段冷艳的插话,一梆子打在你头上,爽得人直打激灵。

所以我说,我在现场,最想跑去亲亲三个人。一个是小秋野,太可爱了。

第十一章:唐朝、许巍

唐朝出来的时候大家是蓄势待疯。

听说丁武在试音时高音上不去,我看他一定是留了一手大的,不然现场时怎么会听得那么畅快。

我也太低估了唐朝出来的热度。

首先,从飞翔鸟开始,台上涌现出了一帮鸟人。现实版“飞翔鸟”。尤其,一只胖鸟。穿了一身正式军装。看来那小家伙有备而来啊。军装的上衣左下侧有块牌子,几个醒目的大字:我就是飞翔鸟!他在台上踏着正步,来回走了几趟。太帅了,简直就是霸气!史上最胖的鸟人呐。他从高台上跃下。 像那首歌唱的那样。像现场丁武的钢嗓所唱。

其余的鸟人也争相飞啊,跳啊,闹的。最倒霉的一个鸟人选择了我们这片女孩子聚集地。

他飞下来的时候没人敢接。一片惊叫后,他很可怜地摔了。

接着,有经典的《选择》《梦回唐朝》《国际歌》好象还有《月梦》其他的是两首新曲子。还有的我没记得名字。反正他们是唱了个够。

不得不承认,唐朝那天的状态也很好!

许巍,迟到,全场黑灯等他。这让不少人恼怒。

车坏在半路,还要20分钟才能来。姜昕姐姐被拉上去救场。老妖都急得找不对方向了,呵呵。

我站在他旁边,看他在原地无辜地转了好几圈才决定往左走。

许巍上台的真诚和笑让人们把声音变成了欢呼。 他的笑比我常在湖南卫视看他的,很不一样。

这里他才愿意那么轻松吧,我想他也是高兴的。在电视节目中我看他基本在唱歌时只是迷瞪着眼的。

他的歌我也全会。大概5个歌迷冲上台,搂住他。

起初他还笑得很轻松,后来就有些僵硬了。 他挑战那些只为他来的人的神经。听说很多人在这天是为他来的。 他唱一首或者两首就下台换个吉他插段乐队演奏什么的。《蓝莲花》《曾经的你》《旅行》《漫步》《像风一样自由》,好象就这么多。他是所有的歌手里面出现时间最短的了吧。

他的歌也是合唱之王。他的歌我基本也全会。于是跟着唱完全程。 

第十二章:回家

还有一个小时到长沙车站的时候,我在座位上打滚。狂躁得不成样子。

我想舒展身体,想念床和被子。 我想念妈妈。我累了。我知道故乡的人在等我。

下车的时候。凌晨2点。

我穿着音乐节的纪念T恤,戴着帽子,我想让接我的人认不出来。

可是她能,我们拉着手回去。

她问我怎么了。那时候,我是丧失了说话能力。我在想,可能,我们的摇滚,像某宝贝说的爱情一样。

我还是常常想,摇滚原来是很像我们去观望的一场烟花。

它绽放的瞬间,充满勇气的灼热和即将幻灭前的绚烂。 我们看着它,想着自己的心里原来有着这么多的激情。 然后烟花熄灭了,夜空沉寂了。我们也就回家了。

就是如此。我们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生活。

这时候我又哭了,她问我怎么了。我说:我遇见了最好的一些人,永生难忘。

可我确定,我的摇滚,我的烟火,闪耀一下子。我晕眩一辈子。

——作者:紫蚂蚁姑娘,文章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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