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一条好的狗,你就骂我:你一直在玩----《我的小清新》陈升

  关于陈升,在“若你喜欢怪人,其实我很美”的自我麻痹下,文青们口耳相传着这么一句:『如果你觉得我很怪,那是因为我真实』。世事无常,真相残酷,有了新版本“若你喜欢‘美’人,其实我很‘怪’”的大行其道,后来我发现『如果你觉得我很怪,那是因为我真实』也被连根推翻了。推翻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升自己。这根本不是陈升的原意,甚至不是陈升自个儿的意思,而是由一个叫做好兰迪(化名,真名不详)的家伙策划的案头,尽管陈升在书里也承认“这句字……就像咒语一样的缠住了我,多少也影响了我后来对唱片业的态度”。      
  我热衷看到固定的形象被打破,无论美好的,或破败的(呃,写到这里我突然有了重新细听《低调人生》的冲动)。活得太常规,一板一眼一辈子,总担忧空过,于是便希望在僵而未死之前,被谁当头棒喝,一记打醒。——升哥写过这么一则故事,故事的尾声,村里的疯女人珠凤和他的奶奶竟常常聚在一处,呢呢喃喃整晌整晌地谈心,“后来我奶奶的意识实在也不是很清楚了,那一老一小的对着笑,反倒有点老奶奶是珠凤的小孩子似的,珠凤的话,珠凤积压了半辈子从来没有对人去讲的话,好像只有我奶奶懂得,相信她们是交了朋友。”——从中我们也许能略微窥测升哥的人生观及批判与关怀角度。升哥当然有批判,但直接而激进的批判留给罗大佑们吧,升哥就要嬉皮笑脸且歌且行,不经意地抛一句至情至理,触惹旁人梨花带雨,他却照旧风雪兼程一往无前。金曲奖?去玩,OK啊,呆坐俩小时,办不到。爱情?逃离肤浅吧,南方的江山太骄媚,腐蚀了我的热血。安稳?别逗了,哥已经一个人在风中走进走出多少年啦。音乐?白日放歌须纵酒,想咋唱咋唱,用得着拿捏宫商角徵羽么。    
   
  五十知天命,活到升哥这把年纪,该得的全挣得了,还顾忌什么呢,敞开玩儿吧。我们这才得以看到往日那个尽管玩世不恭但大体严肃的自我主义者的老来俏,身段越发松弛,玩笑越发调侃,毕竟天堂没有太多哲学,做为人类,要烦恼的事情实在很多。这次关于小清新的戏谑,当然不乏“无聊的星期天,最好全世界今天就都毁灭”、“终于到了连生气自己也觉得陌生的那一天”、“胡思乱想的人不宜走太近”、“妈妈说你要乖,千万别树敌,妈妈你快去休息,我要变成小清新 ”、“怎么精神科会没有生意 ”之类一以贯之的神经质小心思,然而看似散漫,实则运筹帷幄,他懂“多了清新会没命,玩归玩要有道理”——游刃有余必定建立于技巧和智性的高度纯熟。    
   
  升哥罕有地招人待见,男女通吃。男人对他的漂泊羁旅心有戚戚,而女人又实在难以抗拒浪子的铁汉柔情。金句信手拈来,于平淡处动魄惊心:“说好分别时不哭出来,哭泣了也不让你看出来”、“男生没有好东西,说来说去不得已”、“这些年来我们确实是变得很勇敢,但是我们都害怕了幸福 ”、“谎言是美丽的一部分,是天真的一部分,不必悲伤”。可升哥更令人绝倒的是,他参透感情事,勘破了,不黏腻,更行更远,世界大生命长,驻足,小憩,走过了,还得走。一直走。 
      
  年过半百的人玩起小清新,要么比年轻人更百无禁忌,要么绵里藏针一针见血。那些大风大浪司空见惯的人精,平时是懒得斗法,且图一乐呵,到处塞棒棒糖哄人开心,可若当真计较起来,一出口便能即刻令无数后生顿觉人间无望。可千万甭以为升哥老了,碎碎念,啰啰嗦,开始倡导大家伙儿看书啦、种田啦、回归啦。有些话不便明说,好比“掌权的人跟没钱的人不宜走太近,摇滚跟摇滚乐不宜走太近”,这话就很耐人寻味,我的第一反应便是“共产党跟共产主义不宜走太近”,嘘,升哥反正不爱镰刀党,出入自由,我可得留神儿,不能白白惹下文字狱。


from:http://music.douban.com/review/6339791/


试听: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