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軼可:沒被改變的少數派

文 | 暴娛 白白


極少有人的爭議性能貫穿十年,曾軼可算一個。


10年前,她來到《快樂女聲》舞臺。觀衆質疑她唱歌跑調,評委爲了她憤然離席。


10年後,她參加綜藝《我是唱作人》,以創作人的身份重回大衆視野,頻頻上熱搜。


這一次她的成績更加耀眼。除去前半場的三連勝,她還以一首《不明物體》成功挺進總決賽。


有人正式宣佈對她“黑轉粉”了,有人說她的才華被大衆嚴重低估。


也有選手評價她“要麼天堂,要麼地獄。”


十年並未沖淡什麼,大衆對她的評價依然兩極分化。


內向、另類、冷酷、跑調、綿羊音......這些關鍵詞跟隨了她十年。


可她依然不願與世界和解。在這個崇尚流量、娛樂至死的時代,曾軼可刻意與公衆、過度商業化保持距離,把自己藏進音樂創作中。


即將30歲的曾軼可,依然純粹,活的像個孩子。


第一波網絡暴力受害者


選秀史上最有爭議的兩個人。一個是“躺贏錦鯉”楊超越,另一個是“綿羊音”曾軼可。


2009年的那個夏天,評委爲曾軼可的去留吵翻了。曾軼可從全國300強晉級全國10強,遭到了評委包小柏的強烈反對。



“站在我的立場,就剛剛這最後這個結果,我願意用我的專業身份來交換去留的問題。只要有這樣的選手留,只能我走。謝謝。”包小柏起身離開了《快女》評委席。


在顏值、唱功扎堆兒的10強舞臺,曾軼可的顫音、氣息不穩、幼稚的歌詞讓包小柏“眼前一黑”。但旁邊的評委沈黎暉卻眼前一亮,他覺得《快女》的舞臺需要個性的選手。“曾軼可的音樂很有靈氣很真誠,打動了我。”


同被打動的還有高曉鬆,曾軼可淘汰那天,高曉鬆當場打下包票:“回去好好休息,下週開工做專輯,我做你的製作人。我挺你到底。”僅僅半年後,高曉鬆製作的曾軼可首張專輯《Forever Road》發行,是2009年所有快女選手中發行的第一張專輯,曾軼可包辦了全部10首歌的詞曲創作。



他說曾軼可的歌沒有夾雜任何商業氣息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像自說自話一樣,憨憨的。”


一直到第三張專輯,高曉鬆都是曾軼可的製作人。


“愛和恨的轉變是很快的”


沈黎暉、高曉東等人算是新興事物擁護者,但也有人堅決反對曾軼可帶來的“音樂變革”。


雖然有《獅子座》、《最天使》這樣的作品,因爲沒有唱功,依然成了羣嘲對象。


有人罵她“唱歌從長沙跑到西伯利亞”,有人罵她的“綿羊音”是爲五音不全作掩飾。


有人罵她晉級是對其他選手的不尊重,“把無知當個性。”


甚至有人攻擊她的外貌,“曾哥真漢子,鐵血史泰龍。”



馮鞏的春晚表演上,扯着尖嗓子唱《獅子座》,和他搭檔的女演員調侃道:“跟羊叫一樣,能不能整點人類的聲音?”


一時間黑曾軼可成了某種政治正確,從批評唱功到無端辱罵,曾軼可甚至成了轉運的象徵。


據《南方人物週報》統計,截至2009年8月11日,百度“曾軼可吧”共有帖子948767篇。“曾軼可吧”多次被爆吧,貼吧一度被迫禁止非會員發帖;“曾軼可吧”的發帖量遠遠領先於其他“快女”10強選手的貼吧。


吧主刪帖再快也不如罵她的人發的快。19歲的曾軼可承擔了2009年《快女》的90%的罵名,“曾軼可現象”一詞橫空出世。


更極端的是,比賽第二年的草莓音樂節上,黑粉們舉着“曾哥”的牌子,點香朝臺上做膜拜的動作。



第一次以嘉賓身份參加音樂節的曾軼可,沒有逃避,沒有閃躲。在唱《獅子座》時大聲朝臺下喊,“不管是喜歡我的還是不喜歡我的,把你們的愛,你們的恨,全都給我吼出來!”


那場演出後,主持委婉問起這件事感受時,曾軼可回答說“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便有些人是在讚美我,有些人是在詆譭我。但你要知道,愛和恨是轉變很快的。”



曾軼可沒被爭議壓得喘不過氣,她懂得如何自洽。


就像去年她在《吐槽大會》自嘲一樣,“我不怕你們黑我,我怕你們黑的沒有網友好。”



蔣方舟曾試圖解釋她的強心臟:“曾軼可是無敵的,這是因爲她眼裏看不到敵人,面對外界聲勢如潮的討伐聲,她之所以打不敗,並不是因爲她已入臻境堅不可摧,而是因爲她的無所謂啊。”


無敵是因爲無所謂,當你準備好數落她時,她早把自己保護的很好,讓你毫無招架之力。


“若有流言蜚語曾傷害你我,不如我們重新來過”


8年後,曾軼可離開天娛簽約摩登天空。籤她的老闆正是當時力挺她的伯樂沈黎暉。


2018年,沈黎暉找來最好的製作團隊,爲曾軼可打造了專輯《Anti!Yico》。



這一次,這是她對標籤式娛樂時代的對抗。


這張專輯被很多樂評人稱爲“2018年最值得聽的華語專輯”。


在豆瓣2018年度高分專輯排第二位,僅次於Lady Gaga的《A Star Is Born》。


這一次,她的音樂被更多人看見了。


同年,這張專輯裏的《私奔》火了。另一首《有可能的夜晚》連續在抖音霸榜數日。


這一次,大衆主流正慢慢接受她的作品。


今年,她登上《我是唱作人》的舞臺,被問到爲什麼來參加節目時,她回答:“想讓大家看到我這些藏着的作品。”言下之意,我的作品更厲害了。



每期過後,曾軼可都會上次熱搜。大家誇她“作詞妙、作曲絕、做人剛。”


大衆開始重新認識曾軼可了。


她在《彩虹》裏寫“擁抱是禁忌,擁抱是羞恥,可對我來說,擁抱是命運”。


《不明物體》裏寫“人們愛我的靈魂,有沒有人愛我靈魂的殘缺”。


我最愛第二期的《流言》,她寫“虛假的流言,是真實的利劍,摧毀我靈魂之前,刺傷我身體之前,至少也看清我的臉”。


這是她對流言的迴應。那次草莓音樂節過後,她被問到這次事件,“那是她第一次在肉眼可見的形態下看到這羣人,”冷靜剋制的語氣實際暗潮洶涌。


這些年,曾軼可的才華被嚴重低估,原因是唱功不佳。


可就像高曉鬆說的,“我們都不缺好的嗓子和表演者,我們最缺的是像曾軼可這樣安靜而有才華的作者,來寫又一代人的愛與愁”。


“不被理解纔是宿命”


10年前,大衆討論曾軼可唯獨不討論她的音樂。


10年後,大衆提到音樂想起了曾軼可。


這十年的黑紅歷程,讓曾軼可野蠻生長,讓大衆刮目相看。


現在在網易雲音樂打開曾軼可的歌,能看到評論區有很多高點贊留言是“爲曾經黑過曾軼可道歉。”



簡直是一場互聯網大型打臉現場。這一盛狀印證了沈黎暉的觀點,“曾軼可本質上就是一個音樂人,不是一個選秀明星。”



但即使經過這“半紅半黑”的十年,她對外界對評價依然遲鈍。她說:“我其實不在乎。因爲我知道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她不奢求被瞭解,“瞭解這個東西是很難,連身邊經常面對的朋友都很難做到完全瞭解,所以從來沒奢求過外面人。”


她知道不被理解,纔是每個追夢人的宿命。


就像《我是唱作人》節目組介紹她時說的:“十年前,你堅持你的風格,選擇做自己;十年間,你沒有放棄,音樂終於被認可;十年後,歡迎唱作人。”


10年前那個備受爭議的女生,在經歷漫長的自我堅持後,終於得到一小部分人的改觀。


就像她說的“愛與恨的轉換是很快的。”


但也有人爲她鳴不平:“如果當年她不是選秀出身,而出自豆瓣,現在陳粒等大火的原創歌手的裏,一定有她一個位置。”


人生都是福禍相倚的,沒有那年夏天的狂風暴雨,又怎能有如今舞臺上的遊刃有餘呢?


曾軼可的堅持,讓如今的華語樂壇多了份彩虹。拒絕趨同,做不被理解的“異類”,有何不可?


我對曾軼可更有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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