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o Show 訪談|陳奕迅|Eason Chan
本次訪談中,陳奕迅(Eason)坦誠分享了自己患焦慮症的經歷、服藥情況,以及取消演唱會帶來的巨大壓力,表示巡演結束後急需休息和重拾生活。
他回顧了叛逆的童年往事(如菜刀要挾母親),並澄清父母並非嚴厲家長。他談到留學英國的經歷,包括因校風一般和被欺凌的痛苦,但也因青春期和女同學的友善而迅速適應。
談及入行,他透露了大學期間兼職的經歷,和如何臨時決定參加《新秀歌唱大賽》(複賽險些被淘汰),以及父親從專業人士的角度對兒子當歌手的擔憂。他承認自己早期因事業高峯而心浮氣躁,後來逐漸放下自尊心。
在音樂方面,他探討了自己演繹舊歌(如《K歌之王》)時心態的變化,強調錶演需緊貼歌曲故事和意境。他表達了對香港樂壇新一代歌手(如林家謙、Marf、Mirror)的欣賞,以及對他們缺少演出機會的同情,並建議年輕人不要理會「酸民」的負面評價。
家庭生活上,他分享了與妻子徐濠縈的相處之道(如自己過分整潔、太太散亂,互相遷就),併爲踏入演藝圈的女兒陳康堤感到驕傲,同時以房祖名爲例,教導女兒如何面對「星二代」的壓力。他透露了未來的計劃,包括多接拍影視作品(希望扮演不同角色)和與家人一同旅行,如去塔斯曼尼亞看網球賽。
最後,他即興演唱了歌曲《我不好愛》作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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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爲《The Do Show》採訪逐字稿,內容根據錄音完全轉寫。
Do姐:有沒有想過改名字?
Eason:我有。
Do姐:想改甚麼名字?
Eason:陳國輝。
Do姐:爲甚麼?那你是不是在那間學校被別人欺凌?
Eason:是,整個人被強行塞進垃圾筒裏。我想吸引我留下來的最大原因是那些女同學。她跟其他男生跳舞,好像引我妒忌,但我一點妒忌都沒有。直至幾年,她發育後,我便很後悔。後來她成爲了Vidal Sassoon(VS沙宣)的模特兒。在一年級的暑假,我回香港做暑期工。對,例如颱風時我會把花盆收好。我甚至幫忙送遞過時代廣場的圖則。
Do姐:爲甚麼你會接演呢?
Eason:爲甚麼你會接演呢?因爲有你。
Do姐:真的嗎?
Eason:「二十六夜,熱力在四射」,我開始唱不下去,所以心想今次完蛋了。相比起「我唱得不夠動人你別皺眉」,我唱成「我唱得不夠動人你別皺眉我願意和你...」。每首歌都有其態度、意圖、背後訊息。若我「我唱得不夠動人...」。或者我只追求聲音動聽,「我唱得不夠動人你別皺眉」。但你要應用合適的感覺,不能偏離歌曲的故事。你不能夠「無人及我你怎麼竟然說K哥之王是我」,不能這樣。
Do姐:今集《The Do Show》的嘉賓是陳奕迅Eason,歡迎歡迎,很開心。我很開心有一個和你詳談的機會。我知道你很喜歡聊天,所以我找到合適的嘉賓,我很幸運。在開始訪問之前,一定要先了解一下你身體的狀況。因爲你已告知公衆,這也不是一個祕密,你患上焦慮症。你看了醫生,正在服藥,現在的情況是怎樣?還有你是怎樣發現的?
Eason:我覺得自己病情好轉了一大半。最焦慮的事情就是我不能失約演唱會。我經常都很害怕和擔心,但我真的覺得這是輕微的病情,雖然曾經有個症狀是...怎麼說呢?因爲看醫生的時候,每個人也要試用不同藥物。每個人對藥物的敏感度不同,反應不同。所以試用了一段時間,好像曾經在過程中...我去看醫生的主要原因是源於那次失聲,然後取消了演唱會。我想這麼久以來,從未試過要面對...
Do姐:如果我是觀衆,我會感到挺失望的。
Eason:當然極度失望。
Do姐:畢竟我已經來到了。
Eason:當這場表演是7點鐘開始,在6點半歌手走出來,舞臺還要亮了燈。整件事是很不妙的。但在5點多的時候,我早在後臺了。這種不妙的感覺已經困擾了整晚。我那段時間是睡得不好,怎都睡不好。在前一晚的第100場表演中,我想我用力過猛了,自己也太興奮,加上睡眠不足。種種因素加起來,後來結果就失聲了。隔了一天才回香港,反正要休息了,因爲發不出聲的關係。回到香港的時候,當然去看耳鼻喉專科。醫生髮現我的聲帶復原比...如果失聲了,情況不會好轉得那麼快。
Do姐:即是聲帶沒事?
Eason:聲帶出現了少許問題,但醫生診斷出最大問題是...一是感染了新冠肺炎的話,它會影響神經系統,令很多人失去嗅覺和味覺。另外一個就是心理問題,來自壓力或者其他因素。
Do姐:你的感覺是怎樣?
Eason:我的感覺是,其實我並不感到很意外,因爲心理問題也有不同程度之分。
Do姐:失眠也是精神病的一種。
Eason:也是其中一種。因此我當下的反應就是...剛纔我走進來之前,前面有兩間精神科診所。醫生便馬上傳訊息給精神科醫生。那位精神科醫生沒有空,正在放假。於是介紹了另一個精神科醫生給我。我看完之後,我也像平常人一樣看醫生。
Do姐:但要服藥?
Eason:開了一些藥物叫血清素,是很輕微的。
Do姐:現在完全康復了?
Eason:我仍一直在服藥,所以還沒有...
Do姐:那服藥後的反應是怎樣?
Eason:就是沒大礙。
Do姐:反應會不會慢一點?
Eason:曾有一段時間。好像有一次嘗試不服藥。因爲我不能再減低,半粒藥丸已經是最少的份量,那的確沒有副作用。但試過...當時我是不是還在服藥呢?好像仍需要服藥,應該沒理由停下來的。但我有時的確會忘記了,我不知道會否因而影響病情。總之當天是睡得很好,心情很好,情緒各方面都是沒問題的。只是忽然間會冒出一種打冷顫的感覺。這令我擔心的。我的情況還未到...有些人病情很嚴重的,甚至出不了門。焦慮症,見到人也不行。我還未到這樣的程度,只不過身體真的會出現焦慮反應。會感到很緊張,心跳突然間控制不了,跳動很快。
Do姐:我又覺得自己不是很嚴重的程度。繼續服藥,我想你自己也會留意狀況,如果不需要時就可以停藥了。
Eason:其實我過兩天都會去看醫生。演出結束了,真的令人不會太過焦慮。因爲這個演出不能中斷的。經常擔心自己生病。
Do姐:你的焦慮症豈不是維持了很久,畢竟要經歷這麼多年?
Eason:有2年多了,其實是的。
Do姐:你現在需要真的好好休息了。
Eason:我會的。
Do姐:先不要只顧著工作。
Eason:我會的,停止工作了。我做完這一輪就不用了。
Do姐:這個話題我們容後再說。首先,由頭開始說起。聽說你小時候是「百厭仔」,是嗎?
Eason:是。
Do姐:你媽媽經常追著你打,是嗎?
Eason:不是經常的,真不是常常的。
Do姐:我以這個事件爲例。有一次媽媽追著你打,因爲父母是嚴厲的家長。你就拿著一把菜刀要脅,如果你再追著我打,我就死給你看。是不是發生了這樣的事?
Eason:是,真的發生過。
Do姐:你真的這樣說?
Eason:是的。
Do姐:Naughty boy?
Eason:我小時候較「老積」(早熟),還有點兒「牛精」(頑固),但未至於...我想自己小時候也有一點暴力傾向。其實我媽媽不是嚴厲的家長。我爸爸的聲線很洪亮,一開口我們就會害怕。他是嚴厲的。即使遲到5分鐘,他會把我們罵成遲到20分鐘。因爲他一定早到,某程度上是不準時的,他永遠早到15分鐘。我們很怕他,他很有威嚴。雖然他個子不高,媽媽反而是賢妻良母。不知道當時爲何會使她激動得拿起藤條追著我,但不常發生的,次數確實很少。我媽媽只會追著我跑,從來沒有打過我。爸爸也沒有打過我。只扇了我一巴掌,因爲我說髒話。我在搭小巴時學會了髒話,所以一說出來...
Do姐:那時多少歲?
Eason:我想是7、8歲,那時還很小的。只知道那個字是...
Do姐:是這樣的意思?
Eason:很冒犯的。
Do姐:是否自此以後沒再說髒話?
Eason:沒有了。
Do姐:真的?
Eason:不是,到長大後會的。
Do姐:場外的人在笑。長大後怎會不說髒話?
Eason:但在成長的過程中則儘量不要說。不過我要澄清另一點。當時我用刀柄抵著自己的,其實我很害怕的,只是裝出一副兇惡的樣子。因爲我屬於欺負媽媽的小朋友,而哥哥不是。
Do姐:那件事的結果是?
Eason:結果是當我架著刀柄要脅媽媽時,她可能意識到是刀柄,所以沒好氣地離去了。
Do姐:談到你小時候跟父母的相處。雖然害怕爸爸,但你仍在一個良好的家庭環境中長大?
Eason:其實是的,我覺得是良好的。每逢過時過節,全家人連同所有親戚齊聚一堂。整家人一起去過節,去青松觀、圓玄學院等地方祭拜。或者去拜祭先人,全部人一起去的。新年一定會去遍所有地方。親戚遍佈屯門、銅鑼灣、黃大仙、元朗。幾乎要走遍整個香港,包括灣仔半山區。
Do姐:挺好,這是一個很融洽的家庭生活。聽說你爸爸很喜歡魯迅,所以你和哥哥的名字都有個「迅」字。但你自己不喜歡的,是嗎?爲甚麼?
Eason:因爲很不…因爲在小時候接觸「迅」字,只瞭解是迅速的意思。快。我不快的,從小到大都是遲鈍的。因爲「迅」字很不…爲何不是阿強、阿榮。爲何不是…就算「迅」字也好,爲何不是信封的「信」,即是何守信的「信」。
Do姐:是的。
Eason:爲何不是…即使是「信」也可以是《阿信的故事》。
Do姐:是的。
Eason:爲何偏偏是這個「迅」呢?令我覺得很不合羣。
Do姐:你有問爸爸嗎?
Eason:有。他便會跟我說,因爲想你做事快一點、迅速一點。到我年長一點後,即是10多歲的時候,他纔跟我說...你知道魯迅是誰嗎?魯迅是一個文學造詣很厲害的哲學家。那時也不是10多歲,應該是20多歲纔跟我說。因爲我在那段時間…
Do姐:有沒有想過改名字?
Eason:我有。
Do姐:想改甚麼名字?
Eason:陳國輝。
Do姐:爲甚麼?
Eason:就是大家都是…
Do姐:國輝聽上去不錯。
Eason:陳志榮也不錯。這些是很…或者叫國強。因此我們會取笑別人的...先對不起,如果你叫國強、國輝,對不起。但我們會取笑別人的名字很普通,或譬如說你叫Peter。
Do姐:是的。
Eason:以前很常見,現在好像沒有人叫Peter。
Do姐:現在喜歡自己的名字?
Eason:現在的情況是你又叫Aiden?
Do姐:是的,人人都是Aiden。
Eason:每個人都叫Aiden,很多人都叫Blair和Aiden。
Do姐:但現在你喜歡「陳奕迅」這個名了?
Eason:是的。我想…是不是去到英國讀書...其實我以前也不喜歡Eason這個名字。我曾幾何時改叫自己做William,跟陳偉霆一樣,名字就變成William Chan。又是…因爲我覺得William挺有氣質,但也是Eason較好。當時連Prince William(威廉王子)也未出現。但William好像…又有William Shakespeare(莎士比亞)。
Do姐:你剛纔提到去英國讀書。你又是不願意,是嗎?因爲你所讀學校的校風一般。加上在校內又被人欺凌過,是否有這一回事?
Eason:因爲我從小就讀聖若瑟幼稚園和聖若瑟小學。位於灣仔那間聖若瑟小學。那年的學能測驗。當時有一種測試叫學能測驗,考覈中英數3科、選擇題形式。我成績一向不是…即是一班40人左右。我們小學有8班的,即是一個年級劃分成8班學生。有300多人,即是一個上午校已經超過1000人了。總而言之,我通常在40或42人的班級中名列20、30多。表現中規中矩,算是中下游了。應該從未試過考到10多名。最好可能只是21名,即是低於平均水平。那一年考取了3個B,即是中英數3科都是B。但其實有很多人都考取了B。起碼要有1至2個A才能升回聖若瑟中學。即是聖若瑟書院。那時候的同學說我爸爸從官的。怎會放下身段去求人。那麼他沒有求那些學校。還有爸爸以爲我有參加足球校隊的經驗。認爲成績理應都不錯。我的成績表上沒有不合格的科目,但也沒有A等級的科目。他很遲纔去找學校,沒有任何後路鋪墊。那時候的報校志願首5名,聖若瑟書院當然是第一志願。接下來已經是皇仁書院。沒有填上英皇,因爲英皇書院排名很高的。皇仁書院也厲害。華仁書院,接著是聖保羅書院。接著不記得第5名是甚麼,總之也是名校。第6名打後就開始亂填,就是爸爸覺得一定入到首5名志願,一定獲得取錄。我心想爲何會對我那麼有信心。誰知道我就入了第7名志願,電腦攪珠結果顯示是一間叫聖璐琦中學。位於灣仔船街。總之那間學校的門口有一塊牌,靠一顆釘固定的。然後那塊牌是,不會搖搖晃晃,但總是指向地下。沒有這麼戲劇性,只是指向地下。但實情是指向上面的。路上佈滿了狗狗留下的「地雷陣」(狗屎)。
Do姐:就是一間這樣的學校。你由聖若瑟小學去到那間學校。自己應該有些失落。
Eason:我沒有失落,因爲父母表明一定要送我去英國讀書。即是提早2年。幸運的是爸爸身爲政府公務員,有津貼提供的。打算在中三,即是讀完中一和中二後。好讓我在中學認識一些香港的朋友。避免一下子洋化了。結果是早點去英國。還有我哥哥早在那邊讀書,他也是中三過去的。
Do姐:他可以照顧你。
Eason:能照顧我2年,因爲他比我大5年。當我讀中三時,他已經入大學了。
Do姐:那你是不是在那間學校被別人欺凌?
Eason:是。整個人被強行塞進垃圾筒裏。是這些的情況。
Do姐:你說自己有點「牛精」(頑固),也有些脾氣。
Eason:同學比我高出整整一個頭。
Do姐:還有你是Jason(陳奕迅哥哥)的弟弟。
Eason:欺凌我的人與Jason是同年級的,結果他們都怕Jason。因爲我哥哥在學校算是挺有名的猛人。沒有人敢和他硬碰。
Do姐:和他正面衝突。校風的確是相當一般。
Eason:不是,這件事是英國那邊的。我去英國讀書才被人欺凌。香港那邊反而沒事。聖璐琦中學有很多不良同學,但我都沒事。我最深刻的印象是,有一位同學會走過來跟我說,當時的情形我真以爲在拍戲。他說今天放學走快兩步。是這樣的。
Do姐:這是甚麼意思?
Eason:我真的加快腳步。而街上會有一些穿便服、年紀大點的哥哥站在門口。然後拿著報紙,守在原地。
Do姐:古惑仔?
Eason:我不知道該怎樣去稱呼他們。總之就是同年級的同學叫我放學走快兩步。當我加快腳步下石階時,後方真的傳來打鬥聲。
Do姐:已經是刀光劍影了。
Eason:真的會發生。我沒有看,我不敢看。只是聽到聲音,很激烈。
Do姐:父母會擔心和緊張。媽媽在車上發動引擎,準備隨時離開。因此決定早點送你上英國。
Eason:我想我只讀了一個月。
Do姐:這麼短?
Eason:時間很短的。只上了第一個學期。後來在家裏度過,沒有回校上課。因爲你無法立即接軌、馬上啓程去英國留學。我只能做插班生的。總有1、2個月留在香港。聖誕節之後纔去,這我忘記了。但我清楚記得同學來到我家向我道別。所以我其實,在一間屬於Band 5的學校中認識到朋友。
Do姐:你是容易認識朋友的人。
Eason:我應該是。
Do姐:你有很多朋友。
Eason:是的。我喜歡社交的。
Do姐:你去到英國,有沒有對父母的安排感到不滿?
Eason:有,因爲那時12歲就要我去。
Do姐:是。
Eason:因爲我那時怕死。那時經常有關於英國航空的新聞,指有愛爾蘭共和軍經常放置炸彈。連火車站也不能倖免。我說會死的,不能乘搭飛機。
Do姐:但都要你去。
Eason:他們會認爲我幼稚,怎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我說不是,新聞確實報導了。對搭飛機是很抗拒的。還有英國那邊有黑人。我很害怕,我當時真是這樣想的。結果去到英國,我最好的朋友是黑人。來自尼日利亞,而且是真正的非洲黑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Do姐:去到當地,怎樣適應新環境?事前有很多擔憂,怕三怕四。你怎辦?雖然有哥哥在照應。
Eason:是,但哥哥住其他宿舍,因爲他年紀比我大。我想吸引我留下來的最大原因是那些女同學。因爲剛剛踏入青春期。體內的荷爾蒙非常澎湃。
Do姐:是。
Eason:那些女生是很主動的。
Do姐:是。
Eason:可以滿足到我們的...其實我個性是很害羞的,真的很害羞。
Do姐:你當時在香港有沒有結識女朋友?
Eason:絕對沒有。
Do姐:12歲時沒有。
Eason:去到英國開始。
Do姐:聖若瑟書院是男校。
Eason:完全沒有機會。我可以說,記得我第一次對女生有感覺。就很單純想見她,與她見面。於是參加了...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廣告,康泰旅行團。
Do姐:是嗎?
Eason:我當過代言人,是。要掛上職員牌。我很記得那是比我高的女生。總之很想在今天見完她之後,將可以再見到她。我記得是6、7歲左右。
Do姐:16、17歲?
Eason:6、7歲。
Do姐:6、7歲,即是當時還未去英國。
Eason:未去。那時已經對女生有感覺。我想見到她,是有這種感覺。
Do姐:那女生後來又怎樣?
Eason:沒有,完全沒有任何回憶。我連她的樣子都記不起來。
Do姐:單單見到她已經感到很開心。
Eason:我還記得這個感覺。完全不記得是誰。
Do姐:去到英國。
Eason:去到英國後,情況就很不同。經常有女生走過來說「You're so cute」。但「Cute」對於一個在香港讀書的12歲男生而言...Cute是可愛的意思。爲何要用Cute來形容男生。照理應該說我很俊朗。我會這樣想的。
Do姐:我的文化水準低。你不要這樣自我懷疑。女生稱讚你時,你便欣然接受。
Eason:但當時不懂。
Do姐:那你有沒有開口表示或批評她?
Eason:當然沒有,絕對沒有。我知道她的態度是讚美。但問題是爲何她會用Cute這個形容詞。我始終仍未深入瞭解英語世界的社交文化。
Do姐:那麼開始拍拖?
Eason:其實由中一開始有,是一個女生約我出去。很疑惑她爲何會問我出去哪兒。
Do姐:完全不瞭解這句話?
Eason:完全不瞭解。同學只是叫我直接答應。當我答應後,那個女生表現很高興。我便意識到大概是甚麼一回事。她牽著我的手,但我很尷尬,因爲不懂得應對。
Do姐:你不知道應該怎樣做?
Eason:對於一個12歲的男生來說,這是不知所措。加上我是華人,英文還是半桶水,不斷說我是華人。
Do姐:她覺得你這樣是可愛。
Eason:我不知道。還有我不明白爲何要跟那麼多人說。
Do姐:她爲何要跟那麼多人說?
Eason:是,她會大肆宣揚她跟我有約會。是這樣的情形。
Do姐:但感覺很棒。這件事最後怎樣結束?
Eason:結束的契機是直到某個地步。我未拍過拖,亦沒有經驗。最後她問我想不想繼續跟她出去玩。週末不時舉辦音樂狂歡派對。因爲宿舍是男女共用,女生住在我們上一層。當然禁止進入對方的房間。宿舍下層是公共區域。她問我,我便支吾以對地拒絕了。她跟其他男生跳舞,好像引我妒忌,但我一點妒忌都沒有。直至幾年,她發育後,我便很後悔。你當中一定有很多...她當時很漂亮。後來她成爲了Vidal Sassoon(VS沙宣)的模特兒。
Do姐:我肯定你在這段日子裏一定談過很多次戀愛。
Eason:不是,正正不是。
Do姐:人人都覺得你可愛。
Eason:不是,我是那種主張暗戀的人。
Do姐:你常常暗戀人?
Eason:是。
Do姐:這正是你歌唱表現出色的原因,因爲你在作品裏投放了很多感情。
Eason:但我幾乎沒有表白。我有談過戀愛。在7年的中學生涯中,我拍了2、3次拖。次數不多的。我不善於表達,因爲我怕丟臉。總之那個年紀的男生一般都怕丟臉。經常疑惑爲何那個男生能結識那麼多女朋友。最後發現原來是幽默。所以男生便認爲,其實你言行幽默就沒問題。你勇於開口表達便就成事了。那麼漂亮的女生都被他哄到。在小時候是抱有這樣的想法。
Do姐:你在英國時有用功讀書嗎?
Eason:有,我也當過風紀。還參加了欖球、曲棍球校隊...我也打過板球,穿白色毛衣的那種。還有網球校隊、田徑隊等等。有三種夏令運動,我都加入了所屬校隊。我很活躍的,也會經常參與音樂和戲劇等社團。
Do姐:你主修建築系嗎?
Eason:中學時期仍未需要選科。O-Level,亦即後來演變的GCSE。A-Level要讀3科,而我選修了3科半。我對化學非常感興趣,選修了AS-Level的化學科。怎麼說...當時還沒有決定選哪一科。我只是積極參與校外活動。也有拉小提琴、唱歌。因而在學校得了一個獎。在我畢業之前獲獎。
Do姐:聽聞要獲得這個獎項是非常困難的。
Eason:“All Rounder of the Year“。這是一個澳洲人設立的獎項,旨在表揚全能表現傑出的學生。學術成績不俗,運動表現出色。同時在音樂、戲劇等其他方面也不錯。
Do姐:當初不願意去英國讀書,結果成績優秀。發現自己其實挺享受?
Eason:挺享受。其實很快就適應了。
Do姐:後來進了大學。
Eason:金士頓大學。
Do姐:非常厲害。主修建築系?
Eason:對,選了建築,但是沒有完成學業。
Do姐:爲甚麼?
Eason:因爲我要回香港參加《新秀歌唱大賽》。
Do姐:你心底最渴望還是唱歌。
Eason:在一年級的暑假,我回香港做暑期工。那間公司也沒有派工作給我。因爲那是爸爸朋友的私人公司。由經營承包商的叔輩隨意安排一些工作給後輩。不用花錢,又能賺錢。例如一個月有3千元酬勞。但是其實沒甚麼實質工作。只是幫忙處理雜務,體驗一下辦公室的日常工作。當時我很喜歡唱歌,經常在公司裏唱歌。同事們也不管我。反正我頂多留1、2個月而已。大家也聊得來。
Do姐:只要不要妨礙大家工作。不要阻礙別人幹正經事。
Eason:對,例如颱風時我會把花盆收好。我甚至幫忙送遞過時代廣場的圖則。我還感嘆「譁,真高!」
Do姐:後來的發展呢?
Eason:後來結果...我經常唱歌。同事跟我說「不如你去參加比賽吧」。
Do姐:「你那麼喜歡唱歌」。你自己有想過參加比賽嗎?
Eason:沒有。
Do姐:你有參加過其他比賽嗎?
Eason:我曾參加過...有個當年已結識20多年的朋友。我的兒時玩伴。他是...我參加過荃灣的卡拉OK大賽。我從未去過荃灣,那次是第一次去荃灣。我在比賽拿到第2名。當時自覺唱得比第1名好。但是朋友說...第1名是參賽常客,他已經參加了第7次,叫我別在意。我年輕時個性挺高傲,也很清楚知道自己唱歌動聽。所以就去參加新秀比賽。
Do姐:對。
Eason:那年我特意不做暑期工。大學3年級要回香港。聽說是最後一屆《新秀歌唱大賽》。我也沒有深究這是否新聞炒作來吸引人蔘加。那年有2000多人蔘加。我前往見聞會社參加初賽。我的初賽選曲是《望月》。完成初賽後,回去等消息。主辦方會致電作正式通知。我需要在家裏等候來電通知。「你晉身複賽了,接下來要準備一首快歌」。事先告知有這樣的程序。一直等待,卻遲遲沒有收到來電通知。心想算了吧,不要緊,也算是嘗試了。當暑假結束,便專心一意回英國繼續修讀建築。我那時正在考慮轉科。
Do姐:打算轉音樂系或聲樂系?
Eason:不是,我還是會留在設計學院。因爲如果要轉修音樂系,必需持有某些資格才能獲取錄。這不是容易的事情。但在設計學院內,該轉修甚麼科目,我當時有仔細考慮過。可能是平面設計,但個人更偏好轉讀傢俱設計。設計傢俱。這樣一來或許毋須從一年級重修。當然最後我並沒有轉科。
Do姐:終於接到電話。
Eason:是。
Do姐:成功了。
Eason:是的。在複賽,我唱了郭富城的《狂野之城》。當時用有線麥克風唱,自己也要隨著音樂舞動。差點被麥克風線絆倒。那個時候是單對單的。是一個參賽者面對幾位評判。我心想糟糕了。泡湯了,一定無法入圍。因爲我不會跳舞,開始忘記歌詞。
Do姐:但你說對自己的歌唱很有信心。
Eason:但比賽要求唱快歌,我唱的那首快歌...以前我是張學友的粉絲,當然是...你讓我唱《餓狼傳說》。但那時候還未推出。以《這個冬天不太冷》爲例。或者《非常夏日》。我可能會表現好一點。但我不知爲何選了郭富城的歌。「二十六夜,熱力在四射」。我開始唱不下去,所以心想今次完蛋了。誰知隔了3、4天后收到電話,叫我準備帶同一位監護人...也不是監護人,帶同你的父母前來簽約。因爲要簽約後纔有資格進入決賽。先簽約。所謂簽約是簽訂協議。這並不是合約,而是一份協議。
Do姐:還不是一樣嗎?
Eason:這個協議規定當你勝出比賽,就必須履行作爲歌手的合約。幾年生約,幾年死約之類。
Do姐:當然要籤,對不對。
Eason:對。
Do姐:當然。
Eason:但也有可能...當時有個講解環節,楊千嬅、滕麗名都在場。她們是互相認識。總共8個決賽參賽者都聚在一起。當時還有個考量,如果我要回英國讀書,那該怎麼辦?那時候爸爸陪我去。我爸爸是個有學識的人。他會發問。因爲他的英文很強,真的很厲害。中英文都很優秀。他提問「如果他要回去讀書,需要履行合約嗎?」對方回答「完成學業後再履行也沒問題」。
Do姐:可以押後履行。
Eason:我對這個情節印象深刻。
Do姐:你是覺得不錯,一於籤吧。
Eason:不是,我心想,明明已經來到簽約的時候,你還打算要我回去讀書。他很期望我繼續學業。或許因爲他是一個專業人士,認爲成爲專業的白領階級,人生髮展才會安穩。
Do姐:竟然當歌手?爸爸有否反對?
Eason:他問業界可以出多少個張學友和王菲?我說我不想成爲他們,我也不一定要跟他們一樣。也許因爲他的成長環境較艱難。其實爸爸很喜歡唱歌和打籃球。奈何他只有5呎3吋半。
Do姐:這沒有關係。
Eason:他打不到籃球。他也說想做歌星,因爲他的聲線非常動聽。唱得很好,而且聲音很入咪。甚至不需要用麥克風,十分動聽。可是他要照顧弟弟。他的媽媽不識字。他要從元朗出市區半工讀。一邊讀夜校,一邊當維修冷氣學徒。還要照顧弟弟。弟弟不用做家務。我爸爸負責洗衣服、洗碗、做飯。他需要肩負起大哥的責任。爲了照顧兩個弟弟,唯有放棄自己的夢想。沒有幻想的餘地。他立志要當專業人士,但他沒有興趣當律師。他精通數學,於是就當工程師。
Do姐:他應該會明白你的想法。如果他自己唱歌出色,瞭解你的夢想,知道你唱歌也十分了得,後來應該答應了。
Eason:我想他當時不是不明白,而是出於擔心。因爲兒子從事他專業以外的工作,一門是他完全不熟悉的行業。所以擔心我萬一遇上挫折,他不懂怎樣去安慰我、支持我。其實他只要待在我身邊就足夠。他是一個要求高的人。我想單純是這樣。
Do姐:疼愛你。
Eason:他很疼愛我。
Do姐:當然你簽約了。簽約後推出處女作《我的理想》,對嗎?
Eason:Do姐,你真的很厲害。
Do姐:但是反響未如理想,是嗎?
Eason:那首兒歌確實沒有甚麼迴響。我想連那出動畫的反應也不太理想。
Do姐:你會不會很失望?
Eason:我沒有。我想我當時只是覺得,能到錄音室錄音已經覺得很棒了。而且我沉醉於與大明星碰面。比如見到你、譚詠麟、梅豔芳。
Do姐:是啊!
Eason:鍾麗緹坐在我旁邊。很開心。我心想面前這些名人都是立體的。心怦怦的跳,覺得這是很有趣。
Do姐:所以第一首歌成績未如理想也能接受?
Eason:其實沒太大感覺,因爲已經簽約了。而且合約也沒有規定我需要推出多少首歌。條款要求沒有那麼仔細的。只列明每個月會預支1000元給你。就算你完全沒有工作,也會預支1000元給你。待你賺錢的時候,再還給公司。很快增額至3000元。之後也不需預支了,因爲後來每月起碼能賺幾千元。把預支金額抵銷了。生活上也沒有太多的開銷。而且我的待遇算不錯。因爲我是比賽冠軍的關係,那年贏取了10萬元的獎金。
Do姐:是獎金,不是禮物?
Eason:不是禮物,是真金白銀的獎金。
Do姐:你現在說當時很高興可以入行。但我印象中你剛入行有段時間,你的脾氣比較暴躁,記得嗎?那時的你很容易生氣。
Eason:是的,大家都說我...
Do姐:爲甚麼?
Eason:我想...因爲是血氣方剛、年少氣盛。加上工作很繁忙。沒錯,還有加上...公司那時候給予我很多的支援。我離開華星之後,加入了英皇娛樂。在英皇時期,《K歌之王》很受歡迎。再再加上《Shall We Talk》、《單車》。人會變得心浮氣躁,我相信這是人之常情。看看我,我是Eason Chan。那時公司又支持你。你上升到一個事業高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自然而然會變得浮躁。稍不合意就容易鬧脾氣。
Do姐:你何時發現當年的自己年少氣盛?現在還有這種情況嗎?你現在也是極受歡迎。但現在閱歷豐富了。
Eason:我的事業也算沒經歷過一些大挫折。非常幸運。
Do姐:對,你沒有失敗的經驗。
Eason:只有真實的身體受傷,不是心靈受傷。因爲我自問...可能自己越來越來不在乎自尊心。
Do姐:爲甚麼?
Eason:以前的自尊心是很強。但越來越不介懷,可能是因爲人生經歷的累積。覺得自己的優秀不值一提。是不是很優秀...應該說我不會這麼想。只是覺得終於完成了一件事,對得起這個良好的感覺。譬如我剛完成的巡迴演唱會。
Do姐:太好了。
Eason:加唱了12首歌。那個是...其實原來也不是...我剛剛纔說到中段的時候...其實所有東西都是氣氛主導的,對整個流程至關重要。我一直唱歌而沒有跟大家互動。我開始感覺自己的表現慢慢變弱。那時候的樂隊總監不知道怎麼回事。我不知道他要點甚麼歌。我已經無話可說,狀態開始有點渙散。我叫他們點唱「你說唱甚麼歌?別光讓我說」。我也沒有和觀衆互動,如「你說唱甚麼?」我已經戒除這做法。因爲我覺得很虛僞。他真的嚇我一跳。Jerald(陳哲廬)彈了...我聽出來是《浮誇》的前奏,我心想好吧。但我一點也不擔心,我覺得要唱就唱。我真的很幸運。8號晚上,我在演出中途下臺。我還和助手說「今次可能要打針,你馬上跟經理人說」。喉嚨感覺不太對勁。後來或許因爲睡得好...到9號當天,感覺回覆正常。我有點擔心,因爲喉嚨還有點卡卡的。但狀態還好。到10號最後一天。可能因爲心知是最後一天。對,我決心覺得這天沒有事能影響我的好心情。今晚我要施展渾身解數。因爲有時太拼命會弄巧反拙。不用每次都像「地板油」(踩盡油門)般耗盡一切。那天就是不管了。全部爆發出來。隨心所欲,整件事真的很開心。
Do姐:觀衆反應也很棒。
Eason:當然。
Do姐:你的粉絲和觀衆很愛你。
Eason:很開心。
Do姐:你剛纔提到《K歌之王》。我在想你當年錄音跟你今時今日演唱的版本,兩者有甚麼不同?
Eason:我覺得做歌手很好。比如我們做演員...現在回看過往一些演過的角色,也會懊悔當初應該這麼演,但已經沒有機會。因爲這是多年前的作品,不可能再次重演。加上年紀也大了。當歌手很棒,你可以不斷重唱你的歌。
Do姐:但是在你唱的時候,例如唱《K歌之王》、《Shall We Talk》,是否已經有所不同?
Eason:是的,截然不同。我記得我灌錄《K歌之王》時,我還有一件事想分享。陳輝陽當晚也在場,他是作曲人。由於是他作曲的關係,所以我特別想唱給他聽。我們現在...以前有段日子,有好幾張專輯都交由他製作。我們現在交情更好。以前較像導師與學生之間的關係。因爲他要求很高,很嚴格。現在相處舒服一點。他在場的話會給我很多...
Do姐:壓力?
Eason:不是,是正向的能量。反而更讓我安心。他到場自然是想...我要做得更精彩。話說回來,以前在錄音室,我試過完成演唱錄音,試聽成品一刻,我感動得眼泛淚光。自己也解釋不了,很神奇的。但我後來再也沒有試過。那時候我真的聽到一個...很單純的小男人在自怨自憐。總之感覺很渺小。但如今我難以再用小男人的心態去演唱。因爲現實會不斷提醒你,你已經51歲了。
Do姐:對,你已經閱歷無數。
Eason:自己也經歷了很多。但那一晚陳輝陽在場,我真的很想重現那一刻。相比起「我唱得不夠動人你別皺眉」,我唱成「我唱得不夠動人你別皺眉我願意和你...」。有少許可以重現那種聲調。起碼用一個自卑的小男人的感覺演唱,仍帶有這種感覺。因爲他在,就像在監督我唱歌。但壓力不會太大。以前他會是「那裏你不如...」。不再有這些情形。現在唱歌感覺很不一樣。有時也要提醒自己不能太過偏離那首歌本身傳達的訊息。每首歌都有其態度、意圖、背後訊息。若我「我唱得不夠動人...」。或者我只追求聲音動聽,「我唱得不夠動人你別皺眉」。我會經常提醒自己多加留意。他是一個小男人。這首歌的歌詞...歌詞的內容要配合。雖然你更成熟睿智。但你要應用合適的感覺,不能偏離歌曲的故事。「無人及我你怎麼竟然說K哥之王是我」。你不能夠「無人及我你怎麼竟然說K哥之王是我」。不能這樣,一定要緊貼意境。
Do姐:你自己的歌曲,哪一首你最喜歡?
Eason:很難選擇。
Do姐:換個問題。如果你流落荒島,只能帶你的一張專輯或者3首歌,你會怎樣選擇?
Eason:專輯比較容易選擇。
Do姐:好。
Eason:我想比較適合我的...我會帶...《C'mon In~》。
Do姐:爲甚麼?
Eason:2017年的專輯。怎樣解釋...雖然它是國語專輯,但我個人喜歡聽廣東歌。我聽廣東歌比任何其他語言的歌爲多。英文、法文、國語。但我...爲甚麼...我很在意那張專輯的聲音設計。像音質,聲音的質感、音調。當中的低音結他到底是還是...我更喜歡多過。
Do姐:這張專輯就是你的最愛。
Eason:對,因爲音調對我來說很重要。令我覺得歎爲觀止。而且歌曲很多元化。我怕悶,喜歡不同的東西。
Do姐:你圈中有很多朋友。最近看見謝霆鋒和你出席同一個活動。很難得看見你們兩位在一起。你們是不是好朋友?會否不時相聚?
Eason:會的,其實我們私底下比起工作時見得更多。工作場合上反而比較少見面。工作了這麼多年...我們兩個出道只是相差幾年。以往真的有很多見面機會,後來更在同一間公司工作。反而沒有很多見面的機會。主要是出席一些公司活動的場合。他隨後向廚藝領域發展,而且主要在內地工作。我一定會回香港,因爲我的家人在這裏。變相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是沒有見面。但後來他常常回香港,大家便多了聯絡。
Do姐:有聚會嗎?
Eason:有,我們都喜歡聊天。因爲在我們那個年代,經常自稱爲「混血兒」。例如Eric Kwok(郭偉亮)、Jerald Chan(陳哲廬)、Yoyo Sham(岑寧兒)。我們這班人都是中西文化交匯的結晶。可以這樣說嗎?
Do姐:你出道的時候,樂壇有梅豔芳、張國榮、譚詠麟等人。如今輪到你成爲香港樂壇最頂尖的一員。每個人都很欽佩你,尤其是年輕那一輩。
Eason:這些話由你嘴裏說出來,我是很開心。這真是一個很棒的讚美。但是你剛纔說的時候...
Do姐:是不是因爲Do姐說呢?
Eason:也不是,是你…
Do姐:不要想太多了,你是的。
Eason: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我不會覺得那件事是令人信服的。因爲...很有趣。就是這樣。
Do姐:但是繞這麼大圈子就是想問你,你怎麼看待現在的香港樂壇?
Eason:現在的香港樂壇?我覺得他們很辛苦。在目前這個大環境,其實大家真的很可憐。那時候我們90年代中期出道。其實也有頗多的工作邀約。經常有我們俗稱的「OB show」可以參與。
Do姐:即是戶外表演?
Eason:例如荃灣開設了新商場。馬鞍山、屯門、沙田也有新商場。到處都有新商場開幕,讓我們可以宣傳。即是有很多電臺表演,令我們有唱歌的機會。OB show(Outdoor broadcast show)。而且有一羣人聚集交流、一起聽聽新歌。有很多新歌會推出。那時候我是華星唱片旗下。單是華星唱片公司,9個單位中已經有7個是華星唱片的歌手。現在的情況是慘的。例如擁有的機會...連最基本維持生計的收入其實是...
Do姐:現在已經沒有你以往所說那麼多活動和表演,因爲整個市場環境的確不好。
Eason:但是10年前,我已經覺得他們辛苦。例如許廷鏗、鄭欣宜、陳柏宇、周柏豪。
Do姐:即是他們那個年代的歌手。
Eason:那時期的。
Do姐:是。
Eason:其實整個樂壇好像越來越不蓬勃。它的發展只是一直在慢慢衰退。當然有很多東西受影響。我覺得是多方面的水準、要求都在降低。現在是...
Do姐:其實也不是,還有林家謙、Serrini(梁嘉茵)。
Eason:是,我正想問。我沒有聽過Tyson Yoshi唱歌。其實好像有,但是否算唱歌呢?還是算饒舌多一點?我看完林家謙的演唱會,即是上年的。是上年還是前年呢?上一個。
Do姐:上一個吧。
Eason:原來挺可愛。
Do姐:這個男生。
Eason:對,這個男生。差點說了那傢伙。好像交情很好一樣。我覺得他們這個新浪潮...當然不只是他們幾個,還有Jace(陳凱詠)。Marf(邱彥筒),我很喜歡Marf。她很棒,我覺得她的表演很自然、具有表演才能。我上次參與麥當勞週年音樂會的演出。第一次...其實這件事很有趣。你想想,連我也會在想「譁,是Mirror」。他們好像都很厲害。好像我也要敬仰他們。就是這種感覺。因爲我和他們的距離感覺很遙遠。可能我又不是經常在香港,忙於舉行自己的巡迴演唱會。但感覺是這樣。但那次與他們出演麥當勞週年音樂會...他們問「可不可以跟你合照?」我忽然覺得...「譁,原來你也會跟我一起玩」。不知爲何我有這樣的感覺。也許我不太瞭解他們。因爲大家追捧得很厲7。我感覺就好像很遙遠,很難接觸。但那天忽然感覺彼此拉近了距離。
Do姐:又近了?
Eason:對。而且有彩排時間可以相處。拍照都是其次。之前彩排時發現他們也是普通人,只是一班男孩子,就是這樣。
Do姐:有沒有些建議可以給他們?
Eason:由於我們未夠熟悉,無法知道他們對自身職業有多熱愛。但如果你真的熱愛,就繼續下去。即是你一定要熱愛這件事。現在這個世代有很多不同的聲音。會很容易令你很沮喪。很影響你追夢的心態。
Do姐:你是指那些酸民?
Eason:對。他們無處不在。全世界都是這樣,全世界都有這類人。所以真的管不了那麼多。
Do姐:是的。
Eason:你真的很難管那麼多。
Do姐:我經常給的建議就是不要看。
Eason:是的。
Do姐:對吧?
Eason:是真的。爲甚麼要關心這些?
Do姐:是的。
Eason:你又不知道他是誰。
Do姐:是的。
Eason:爲甚麼要關心這些?現在要罵就罵吧,你有你的權利。當然也要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是的。自己要知道對與錯,但不要被人影響太多。記住其實...大家都很喜歡看錶演。但你真是用心表演。你盡情投入,自己亦很享受過程。例如只是一個動作。你不斷練習,總之練習到最好看爲止。你去研究自己做的動作,發現原來這樣纔是最好看的。但就要不斷去練習,摸索如何令這個動作變得最好看。你就會覺得很滿足。自己回看時也會有一個判斷。我當天剛剛完成演唱會後,答應了朋友的邀約。而且我亦真的很想去。畢竟拿了門票,又不好意思拒絕他人。雖然有點累,但也很想支持幾位師兄和好朋友。所以看了Big 4的演唱會。許志安一走出來,那個舞臺的燈光又有氣氛。後面白燈配合他的輪廓,然後身邊有一羣舞蹈員。你會覺得這就是明星。這就是一個表演了。因爲他根本上沒有理會大家。只是一頂帽子或一個動作。足以令你覺得很投入、很盡情。所以整個表演就很好看。他想給觀衆的正正就是這一種感覺。真是很帥氣。
Do姐:你會不會自己品評自己的表演?
Eason:我會,但我真的不覺得自己帥氣。首先身形好像很喫虧。因爲我又不想去鍛鍊身形。
Do姐:但沒有人理會你這些吧?
Eason:有。
Do姐:是嗎?
Eason:很多人...不是,主要是我身邊的人例如經理人和太太。兩人主張採用不同方法。
Do姐:會鞭策你嗎?
Eason:不用的,只是單憑眼神已經...一個眼神注視。太太就會用搞笑一點的方式。你也知道她身形有多好。
Do姐:經理人就會唉聲嘆氣。
Eason:她身形這麼好,過了那麼久都感染不了你嗎?因爲我仍然會逃避。她不會說「喂,去跑步吧」。因爲我沒有...她會,她當然會這樣說。但我說「不行,我真的很累」。她會說「也是,你真是很累」。所以我便擺脫了。
Do姐:我覺得這正正就是你們的相處之道。如果她凡事都要催逼的,那麼很難相處。
Eason:她當然不會這樣。但我肚腩大了一點,都沒有影響到我的售票情況。所以我便...
Do姐:所以你就擺脫了。
Eason:正正是這樣。但當然不是的。認真的。我完成這個巡迴演唱會後,真的會去做運動。
Do姐:你的內心想不想自己成爲一個健壯的人?
Eason:其實經常都想的。
Do姐:但很快就放棄了。
Eason:對,你沒有落實去做。因爲我有時會忍不了。
Do姐:你很喜歡喫東西嗎?
Eason:其實是要喫一些合適的食物,3餐都可以很美味的。但我就經常喫一些垃圾食物。例如...我已經不再喫內臟了。但以前會經常喫。我很喜歡喫牛雜。但現在已經很少喫了。
Do姐:你有沒有去身體檢查?
Eason:有,我每年都會身體檢查。因爲遺傳的關係,所以我膽固醇一向都偏高。真的是因爲遺傳,但我有喫藥。
Do姐:你要多注意身體。
Eason:我知道。因爲我亦感覺到踏入了50歲後,身體狀況是真的明顯有差別。尤其是年紀越大,衰退的速度越快。身體復原變慢很多是真的。
Do姐:我們都想繼續聽你唱很多歌。所以你一定要保持身體健康。
Eason:我都想繼續看著女兒唱多些歌曲。我爲她感到驕傲。
Do姐:真的嗎?
Eason:對。那次在傢俬店,大家都戴著口罩。你在看傢俬,而我是去換東西。然後偶遇到大家。因爲很久都沒有見面,所以我們在聊天。聊天內容正正圍繞著你的女兒。
Do姐:真的嗎?
Eason:對,你說很開心。現在經常跟她聊天。「我去探望她,她真的很乖,成長得很好」。是,她是很乖。但她現在加入了這一行業。
Do姐:是。這是她自己選擇的。有沒有和你商量?
Eason:我們好像沒有特別商量。她有提過,但我又不...
Do姐:你不會阻止她?
Eason:她都已經20歲了。
Do姐:但你要明白你是陳奕迅。她同樣入行成爲歌手,會不會有壓力?
Eason:她有跟我聊過這方面的事。我不斷叫她...其實我無法告訴她究竟要承受多大壓力,因爲我不是她。我說你不如跟房祖名聊聊。你問房祖名和成龍大哥一起時是怎樣的。你明白嗎?他不可能超越到成龍。房祖名的演技其實並不差。如《男兒本色》、《太陽照常升起》、《戰.鼓》。偏門題材和主流電影也會涉獵。只說演技的話,他不是一個失禮的演員。甚至我覺得很不錯。
Do姐:但Constance(陳康堤)怎樣呢?
Eason:所以我便叫她和房祖名聊一聊。我覺得她是一個很堅強的女生。其實她的確是。我經常和她說。自她小時候,我已經一直和她說。「這是有個差別」。你喜歡唱歌和喜歡唱歌給別人聽。這是兩碼子的事。總之道理很簡單。你喜歡唱歌和喜歡唱歌給別人聽是很不同的東西。你喜歡演戲,但你喜歡演戲給別人看嗎?
Do姐:是很不一樣。
Eason:我喜歡唱歌,隨時都可以唱。但我現在要兼顧觀衆的角度。我經常和她說這些。
Do姐:我會和她聊很多這方面的事。因爲你體會過爸爸以前對你的疑慮,所以你應該很明白女兒是想怎樣。所以你現在就是成就女兒想做的事。
Eason:我只是叫她要好好享受。千萬不要被那些無謂的聲音和廢話影響。你要問問自己,做音樂是否真的這麼好玩?在創作一首歌、寫出一個旋律時...唱歌的感覺是...變了空靈的感覺,好像挺有趣。原來感覺會不一樣,加上歌詞又會怎樣...咬字的化學作用和音韻組合起上來,原來很有趣。短一點、長一點。快一點、重一點、輕一點。你看我聊起上來是眉飛色舞。你又是不是這樣的。所以她是不是也這樣?她是的。她的耳朵很厲害,非常靈敏。所以這種熱愛是很重要。
Do姐:作爲一個爸爸,聽了她的歌后會不會評論一下?還是閉口不談?
Eason:不是...如果她想...她剛推出了一首歌。如果她想聽取一些對這首歌的意見,我會和她說。但當她沒有問我時,我便不會說。但我會直接說出聽完這首歌后的感覺。我覺得很好聽。她的聲音真的很動聽。
Do姐:真的好聽。
Eason:舒服、動聽。
Do姐:你應該感到開心,她現在可以承繼你的衣鉢。
Eason:我沒有這個觀念。
Do姐:只要她在做令自己開心的事就可以了?
Eason:對,我真的沒有這種。當然我們開玩笑就一定有。「這樣我便可以快點退休」。但我不會。
Do姐:不需要。我們只是開玩笑。聊完你的女兒,說一點你剛纔也有提及的太太。承着剛剛所說的,我想請教你。最初你拍拖的時候,我不覺得你們會這麼長久。
Eason:是,很多人都有這樣說過。
Do姐:怎樣做到的?
Eason:不知道。
Do姐:當中是否有互相遷就?
Eason:有。
Do姐:誰遷就對方多一點呢?
Eason:不知道,沒有想過這些。互相遷就的話,我想大家都有的。
Do姐:好像你剛纔所說減肥一回事。已經聽得出她有關心你。但你又有用自己的方法去逃避。可能兩人的相處就是這樣。
Eason:對,我記得我和她拍拖的時候...她是個比較散亂的人,到處亂扔衣服。直到同居也是這樣的情況。
Do姐:你是一個很整齊的人?
Eason:我非常整齊。未必是最乾淨的,但我很整齊。
Do姐:這是爲甚麼呢?說得好像很懼怕骯髒一樣。
Eason:因爲有時我並不介意。用手觸碰一些別人覺得很骯髒的地方。例如機艙座位椅子的縫隙。我不介意撿掉進去的東西,之後我洗手便沒問題了。
Do姐:不用那麼緊張,甚麼都用紙巾分隔著。
Eason:對啊,我撿完就洗手。對,我就是這樣。但我是很整齊的。如果現在你到我家裏去...打電話問我襪子放在哪裏,我可以準確告訴你襪子的位置和種類。
Do姐:你閒時就喜歡整理家居嗎?
Eason:我一向都是自己整理的。但後來會指示工人分類好每種衣物到相應的位置。所有衣服也是十分整齊地掛著。
Do姐:你的確很整齊。現在Hilary(徐濠縈)也變得很整齊了嗎?
Eason:她比以前好很多了。因爲她喜歡配襯衣服,所以試衣服的時候一定會弄亂。我以前年輕的時候,又回到你提及的互相遷就。我以前很容易煩躁。覺得怎可以將東西到處亂放。後來請了工人,我就和她說...「你自己也經常找不到東西,又怎麼可以期望工人會分辨...Balenciaga、Chanel、Raf Simons,還有Maison Margiela?」
Do姐:她還真的認識。這個工人真的很厲害。她懂得按品牌替她擺放好嗎?
Eason:是的,她知曉的。很厲害。但我不行。我一定要自己決定擺放位置。
Do姐:親自擺放。
Eason:接著她就會知道要放在哪裏。因爲我有告訴她規則。例如我換衣服後不會到處亂扔。我會將它放在專屬位置。確保她會將衣服放在原來的地方。
Do姐:衣架升起來一點點。
Eason:是的,我異常執著。她就不是,真的隨手亂扔。以前我會感到煩躁。
Do姐:但現在完全不會了。
Eason:是啊。
Do姐:你完全改變了。
Eason:我覺得沒有問題。煩躁也沒有幫助。因爲她曾說「那請工人來做甚麼?」我發現頗有道理。因爲我喜歡所有事都親力親爲。不過這句話是很多年前說的。我也坦然接受了。她說得對。
Do姐:所以你的確改變了自己。你本來連衣架也要升起來一點。你心底其實想自己掛上去。不過有工人。
Eason:不這樣做的話,她不會學懂。
Do姐:如果問你在娛樂產業最喜歡做甚麼...你一定會選擇唱歌,因爲你最喜歡唱歌。那麼你喜歡演戲嗎?
Eason:我其實喜歡的。不過我很久沒有接戲。加上又在進行巡迴演唱會。變相很耗費製作團隊的時間。其實有幾部戲曾經邀請我。但我越來越沒有信心。又不想浪費別人的時間。當空窗期越久,和演戲的距離便越來越遠。
Do姐:但你是喜歡演戲的?
Eason:我喜歡與人交流。特別是現在。因爲太長時間只對著自己和固定班底。長時間都是同一批工作夥伴。可否讓我...其實我現在十分高興,不需要戴口罩。因爲那時經常害怕染病,所以很焦慮。現在不那麼焦慮了。現在坦然接受生病這件事。即使生病也會痊癒就是了。大概是這樣。除非是人流密集的地方,那就戴上口罩。例如那陣子做運動後身體比較孱弱...便戴回口罩。但我很想接觸新的火花。所以我今天很高興可以進行訪談。尤其是與這樣優秀的人一起。
Do姐:你知道我最後一部電影是和你拍的嗎?電影名叫《慳錢家族》。
Eason:糟糕。
Do姐:好像是2002年?
Eason:是的。
Do姐:時間久遠得夠嚇人。就是這樣令你息影,對吧?
Eason:絕對不是!
Do姐:太糟糕了。
Eason:當時就是和你...
Do姐:你還未宣佈吧?
Eason:還未宣佈。
Do姐:也不需要。
Eason:那時我在想這會否是我最後一部戲。
Do姐:爲甚麼你會接演呢?
Eason:爲甚麼你會接演呢?
Do姐:因爲有你。
Eason:真的嗎?
Do姐:你那時炙手可熱、如日方中。你不單是唱歌,還接演了戲劇。
Eason:讓我想想。
Do姐:我也是因爲有你。
Eason:真的嗎?
Do姐:真的。還有楊千嬅。
Eason:對,有楊千嬅。
Do姐:還有何超儀、曾志偉。還是一部喜劇。而且導演說拍攝期很短,好像不知道多少天便可以拍畢。我當時覺得挺好的。但我那時正躊躇是否繼續拍戲。因爲作爲女演員,適合自己的角色不多了。也要去思考這件事。很多工作我都未必願意參與,但和你們合作又不錯。但我的故事線和你的不算接近。所以好像不太能見到你。而且你在片場很安靜,我不敢打擾你。
Eason:因爲有很多對白要背誦。
Do姐:對,你經常坐在一旁很安靜的樣子。
Eason:我要飾演導演。
Do姐:是嗎?
Eason:我的角色是一位導演。
Do姐:還是一個很沉迷武俠的...
Eason:對,你還記得。
Do姐:很崇拜狄龍的角色。
Eason:沒錯。因爲狄龍大哥真的飾演回自己。
Do姐:是。
Eason:他很友善,很棒。
Do姐:他好像只來了2、3天。
Eason:是的,他來客串。但我要飾演一個熱衷於研究武打招式的角色。其實我很欣賞趙崇基導演。但總是好像...他其實是想借2個家庭...
Do姐:一個黎耀祥爲首。
Eason:對,像一個遊戲一樣。
Do姐:演員班底都是演技精湛的人。你、曾志偉、黎耀祥。
Eason:你全都記得。
Do姐:和Josie(何超儀)。
Eason:是屬於那邊的。
Do姐:那邊的故事線。還有誰呢?楊千嬅和曾志偉是飾演爸爸和女兒的關係。還有一個弟弟。你的記性真好。你是和他們一起的對吧?
Eason:是,我和他們一起參加一個遊戲節目。
Do姐:你就是節目導演。我那時心想,不如跟這個年輕人聊聊天。但他好像很煩躁的樣子,還是打消念頭好了。而且和你一起的戲份不多。那部電影本身的場景也不多。拍完就徹底結束了。
Eason:是的。
Do姐:我又趕著去新加坡拍電視劇。你們拍攝結束後,我才獨自在新加坡拍電影海報。你們在香港拍海報。一切結束後感覺夠了,暫停拍戲了。我十分慶幸最後一部戲是與你合作。雖然沒有甚麼交集。但現在你表示對演戲感興趣,可以考慮一下。無論影視作品還是舞臺劇,你都願意一試?
Eason:舞臺劇倒是另外一回事。
Do姐:舞臺劇。你是否真的感興趣?
Eason:我兩者都喜歡。舞臺劇要排練很久,才能上演些許場次。其實我很喜歡排戲。
Do姐:你喜歡演戲?
Eason:沒錯。
Do姐:你喜歡一段時間不扮演自己?
Eason:是的。
Do姐:爲甚麼?
Eason:我扮演自己太久了。或者怎樣說呢?可能因爲我從未停止過巡迴演唱會。
Do姐:是的,你的巡迴演出持續了很久。
Eason:但這次巡迴演出是更密集。本來是由2019年開始。然後碰上了疫情,丟失了2、3年。準確來說是3年。2022年又再重新開始。
Do姐:這一路上持續了7年時間,對吧?
Eason:6年?7年了。不,如果是由2018年籌備開始計算就有7年。6年時間在做同一件事。對了,中間經歷疫情便製作了一張衍生專輯名叫《CHIN UP!》。鼓勵人們振作起來。因爲無法進行演出,便先製作一些歌曲。之後遇到林家謙,一個很有作曲才華的人。所以...我認爲自己首先需要放假。當然不是放縱,令自己太過消極。因爲人很容易會因此而變得頹廢。那麼放假的話,我想見識多些地方。有些地方我很嚮往,例如未到訪過的布拉格。我也十分嚮往瑞典或是芬蘭。
Do姐:你從沒有到訪過?
Eason:也就是北歐。我未曾去過。東歐和北歐都是我目前很想去的地方。另外是北非或埃及,想看看金字塔。
Do姐:這個假期你打算放多久?你不是那種結束了一項工作後,馬上計劃下一件事的人吧?
Eason:我不行。我整個人都被抽乾了。
Do姐:但不是以後都不再繼續的意思吧?
Eason:絕對不是。我是要重新吸收。其實我演唱會結束後的第二天看Big Four演唱會已經很開心。我覺得很棒。原來做觀衆是這樣。
Do姐:你要先感受生活。
Eason:一定要。吸收多些東西,你纔可以構思下一件事。加上爸爸媽媽上了年紀。想趁他們還走得動的時候,和他們去郵輪之旅或去旅行。我很喜歡看網球賽。可能接下來去看1月的澳洲網球公開賽。對了,還和爸爸約定了一起去塔斯曼尼亞。因爲我以前曾拍一個名叫《現代塵世美》的節目。那時纔剛有高畫質電視。到訪了一個無比壯麗的地方,就是塔斯曼尼亞。那時問爸爸「甚麼時候去?」他說「就看你的」。現在我終於結束了工作,就可以去墨爾本看澳洲網球公開賽了。這個我從來沒有去過。再順道去塔斯曼尼亞。那麼就一箭雙鵰、一石二鳥,非常棒。
Do姐:和你傾談了這麼久,我不禁在想。現今51歲的你有沒有回想...若你沒有從事現在的職業,作爲一個如此擅長唱歌、可以感動那麼多粉絲的人...如果那天你沒有收到複賽通知...你猜你會從事甚麼事業?
Eason:可能會是一個...經常都很憤怒的建築師吧?我更正,應該是很憤怒、很不服氣、很不甘心。甚至有一點懷才不遇的...
Do姐:脾氣暴躁的老頭子?
Eason:那又不至於是老頭子。想成爲建築師,但又沒多少建築可以交給我設計。有多少個建築師可以像貝聿銘,或者薩哈·哈帝。又或是霍朗明?先不提那些世界頂尖的建築師。只是一般可以設計獨棟建築的...其實也沒有多少人有這樣的機會。至於在企業裏做工程師,薪酬不高。迫使我兼任室內設計。可能會落得如此境地。甚至會成爲一個酒鬼。
Do姐:很不服氣。
Eason:沒錯。還要埋怨自己爲何當年不參加新秀。爲何不再參加多一次,一個電話就放棄,真是愚蠢。
Do姐:你會說現在是最好的安排嗎?
Eason:是的,真的是很好的安排。
Do姐:我們的訪問都差不多來到尾聲。既然有這個機會可以訪問你,我必須要提問。你可以拒絕的。如果我想你爲我演唱幾句歌詞...你會唱甚麼歌?
Eason:不知爲何想起我的一首歌名叫...不如我直接唱出來,看看我能否記得全部歌詞。「你又美麗又偉大又這麼慷慨」「我被厚待亦相當意外」「給你寵愛這戀愛結果倒下來」「大概都是我不好愛」
Do姐:真的很感謝你。這也是一個完美的收結。我們這次的訪問就到此爲止。請大家多點留言、贊好、分享,以及訂閱我們《The Do Show》。謝謝陳奕迅。
Eason:謝謝Do姐。
Do姐:十分感謝你。
Eason:謝謝。
Do姐: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