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了!明天依然来临——舌头乐队复出专访

采访/陈郁


这是关于舌头乐队最详细的一次访谈,其中你可以了解到:
◆舌头乐队的第一任主唱兰州人柳遇午的传奇事迹
◆舌头乐队当年的组建细节
◆舌头乐队早期作品的创作过程
◆舌头乐队重组的机缘
◆新专辑《时代的宠物》和新作品《中国摇滚教父》名字的来历
◆新任鼓手文烽的经历
◆郭大纲与吴吞原来是亲生兄弟

一、采访【吴吞】


如果要问“时代的宠物”具体指什么?那仅仅是一个象征,他可以代表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当然也包括我自己。他没有价值没有意义,但也可以什么都有,那要取决于你怎么去看,怎么去想,怎么去做。——吴吞


吴吞
舌头乐队主唱。
1997年加入舌头乐队至今。
2008年发表个人诗集《走马观花集》。
2012年发表个人诗集《没有失去人性前的报告》。

陈郁:在舌头乐队的微博上看到乐队今年将发表新专辑《时代的宠物》,请问“时代的宠物”具体指的是什么?
吴吞:从1997年到2012年我一直生活在北京,从当年的树村霍营到现在的宋庄,我一直没有给自己一个具体的定位。2005年有一次在“无名高地”看赵已然演出,他在舞台上说自己就是一个宠物,我当时心里一颤,之后的那几天,我就一直在想:我们父母生活的那个年代,和我们的现在到底有什么区别,我们真的发生转变了吗?从文化大革命到现在所谓的网络时代,我们在其中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然后那个期间我就开始注意身边的人,无论是熟人还是陌生人,我发现尤其是生活在大城市的人,你很难碰到几个真正开心的。说真的,那些所谓的被人们圈养的宠物们倒是看起来比人们要开心得多。又过了一段时间,我不想再去思考这样的问题,我觉得我的思维永远也跟不上这个时代的脚步。如果要问“时代的宠物”具体指什么?那仅仅是一个象征,他可以代表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当然也包括我自己。他没有价值没有意义,但也可以什么都有,那要取决于你怎么去看,怎么去想,怎么去做。

陈郁:“反抗,愤怒”是当年地下摇滚大潮中的主流主题,摇滚乐发展到现在,年轻一辈的乐队更追求的是自身的个性,但是却越来越面貌趋同,比如一样的选择英文歌词,一样的风格潮流,其中似乎缺乏一种内在力量和属于自身的音乐状态,您如何看待这个现象?
吴吞:这些“口号”和“标语”很容易被误解为“时尚”的一部分。每一个时代,每一个时期都不缺乏它能被只有所谓的“时尚”的这种气息所能塑造。那要取决于它是被人为的,刻意的,生硬的制造出来,还是真正的经历像一颗种子成长为一棵大树的那样的过程。正如“时尚”自身一样,它本身也正是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所缺失的或正在缺失的那一部分,它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用多余的过剩的精力呈现在每一个人面前。就像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有这么高超的科技,这么丰厚的物质,可是还有人为了生存的一点点东西在挣扎,而还有的人为了更多的过分的需求在强取豪夺。在这样的现实面前,这些“口号”和我们所标榜的所谓的“愤怒”,包括摇滚乐本身时髦的那一部分,都显得更加无奈,也更暴力,也更冰冷,但是它们都在同一个世界里共存着。

陈郁:新专辑中有一首歌曲《中国摇滚教父》我感觉将会在摇滚圈引起不小的争议,请问《中国摇滚教父》所表达的核心思想是什么?
吴吞:这个名字很有张力,它更适合当一首摇滚歌曲的名字,它是矛盾与荒谬的一个玩笑。当这个社会主动去界定了某一个人或某一个事件,那这个人或这个事件就与它本身没有什么关系了。然后大多数的旁观者都会成为一个附属品,甚至某种意义上的牺牲品。如果要较真的话,中国摇滚乐现在不只有一个教父,不论他们是真的还是被抬上祭台的,那么谁又是摇滚的儿子呢?父亲教了我们些什么?给我们呈现出了什么样的状态?我们做儿子的又有什么样的义务和责任去迎合父亲的所作所为?总之一个不负责任的无论是国家还是团体,还是某种被宣扬的意识形态,还是一个不负责任没有正义感的媒体,总是可以造就一大群和他们一样的人群,就像中国古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一样。

陈郁:“摇滚乐需要伟大的观众。”通过摇滚乐,或者吉他弹唱,再或者诗歌,您希望和观众之间达成怎样的沟通?
吴吞:中国的摇滚观众都是最伟大的,他们会给予他们能给予的一切,痛仰在十年纪念演出的时候我去了,在人们pogo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点当年开心乐园的气氛。
现在的摇滚圈像是一个怪胎,如果没有所谓的商业文化,我们可能不会以这种形式出现,我只是希望我们能从中真正的去认识自己,认识这个世界,把在那个短暂的时光中体验到的一点快乐和开心融入到我们的生活当中。

陈郁:您的第一本诗集《走马观花集》在开篇引子写道“献给柳遇午:你说你尝尽了自由的苦头,现在渴望受到束缚。所以它是你的。”请谈谈舌头乐队第一任主唱柳遇午吧!
吴吞:他总是给人玩世不恭的印象,他说的许多话朋友们都不相信,总觉得他在吹牛开玩笑,可是他从来没有开过一句玩笑,他也没有在兰州,北京的街道上吐过一口痰。在生活中他有轻度的不强迫症,如果你和他谈恋爱,他绝不会要求你做什么,他没有什么事业心,做什么都显得很无奈,他的那些故事都在他的脑子里,他更适合摇滚现场。如果寻找自我是一场比赛,他肯定比我会先撞线,哈哈哈哈,我想他肯定不喜欢有人这样评价他。

陈郁:前些年经常可以看见您以个人吉他弹唱的形式出现在一些民谣演出场合,这一批个人作品可不可以视作一种您音乐上的回归?
吴吞:对于我自己来说,那是一段很艰苦的日子,就像你刚爬到半山腰,上可以见到顶峰隐在云间,下可以听到车马闹市汽车的轰鸣,而你已经走不动了,每一滴汗都显得那么沉重。

陈郁:在您的个人作品中,您希望它们承载那些作用?
吴吞:对于每一个从事写作的人来说,他仅仅是它的第一个听众和观众而已。他应该更清楚他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进行的创作,处于什么样的目的去创作,然后才是创作的内容。我是一个听众我更愿意去感受一首能改变我的想法让我感到浑身发麻的歌里到底蕴藏着什么,就像当年第一次听到《一无所有》的时候,我完全的震住了,可到现在我也没有要一张崔健的签名,或者问他是不是喜欢枪炮与玫瑰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陈郁:您的演唱,同舌头乐队时期相比,感觉有点松弛但是还藏着锋芒,反而更有张力,这是一个追寻平静的开始吗?
吴吞:舌头乐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团体,前些年大家各玩各的,平时也很少联系。可是谁也没有提出过他要退出。我有时候跟小龙开玩笑说“别忘了,我也是舌头乐队的成员啊”。写作是我的爱好也是我的责任。

陈郁:新作品《一万个名字》有一种长诗般的气质,您也出版过两本个人诗集《走马观花集》及《没有失去人性前的报告》,歌词与诗歌在您的创作中,是各自独立存在着,还是彼此之间有着交集?
吴吞:不论是各自存在还是交集,它都源自于生活和个体对生活的感受。

陈郁:舌头乐队的《小鸡出壳》,《这就是你》这一批早期的作品是如何创作出来的?
吴吞:《小鸡出壳》问世的时候,已经是舌头乐队排练的第三个阶段了。第一个阶段我们处在copy和学习的状态。第二个阶段我们乐队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写歌创作,而且可以很好的去配合对方,满足对方的要求,当然这建立在平时非常用功的基础上,每个人每天都会有固定的练琴时间,然后乐队有固定的合作时间。当这个时间达到了一定量的时候就进入了第三个阶段,我们需要更新鲜更刺激的方式来满足我们对音乐的需求,这时候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我记得那天下午,我们在振兴村的那个排练室里,俊德用贝斯弹了一个套子,小龙和李旦就直接跟上了,然后大纲的键盘也开始运作,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小鸡出壳》这首歌就已经基本成型了。舌头乐队发行的这两张唱片中的歌曲,基本上都是这样创作出来的。那个时期,小龙就像上了发条一样每天都会有新的动机出来,我那时候觉得我只需要迎合他就行了。

陈郁:舌头乐队今年参加了西湖音乐节并做了压轴演出,在音乐节上舌头乐队重新演绎了《一万个名字》和《喀什的天空》两首您前些年创作的歌曲,对此有些乐迷在网上表示不满,您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吴吞:如果倒过来讲,是舌头乐队先演绎了这些歌曲,我又用吉他来唱,他们会有什么感受?
相比舌头早一批的强有力并整齐迸发的作品,新歌从音乐形式上似乎更加抒情化,旋律化,这可能与部分舌头乐队的老乐迷的所期待的不太一样,您觉得要对这些老乐迷说些什么吗?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从来不觉得我和他们是对立的,我们一直在一起,在一条路上。如果有人累了,有人掉队了,你可以选择继续前进还是停下来帮助陪伴,这都没关系,我相信我们可以质疑对方,但我们不会憎恨对方。

陈郁:李旦现在在做什么?他不在舌头乐队了吗?
吴吞:我和李旦相识这么多年,我觉得我有很多地方对不起他,他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也是很好的鼓手。无论他现在做什么,在不在舌头乐队,我相信如果有一天我们需要他回来,他一定会回来。

陈郁:请介绍一下新鼓手文烽。
吴吞:他总是说“李旦是我最好的朋友,是非常好的鼓手”,然后我逗他说“那就叫他回来吧”,他会笑着说“没问题,两套鼓会更好的”,文烽是一个很职业又很敬业的音乐家,他热爱音乐,在生活中喜欢和朋友们在一起,专注的能力惊人。

陈郁:如果没有玩音乐,您会做些什么?
吴吞:我现在对音乐还是个门外汉,所以我还在努力的,认真的玩。我想一个能玩好音乐的人,他应该可以从事这个星球上除了少数几项人类事业之外的所有事业。

陈郁:乐队为什么选择在丽江排练?
吴吞:因为舌头乐队的队长吴俊德现在住在丽江。97年迷笛学校的学员和德华这些年在丽江打造了一个很好的音乐平台,有非常好的录音棚和排练室,我们也是非常好的朋友,还有丽江不是很大,骑自行车来去都很方便。

陈郁:摇滚乐最大的力量源泉是什么?
吴吞:苦难。

陈郁:给关心你们的乐迷说点什么吧!
吴吞:勇于面对自己,认清自己,像尊重自己那样对待每一个生命。

二、采访【朱小龙】


我一直都相信中国的摇滚乐一直都存在着,而且也在进步着。虽然中间有很多变异,但是现在我感觉我们又回到了相对正确的路上,我也相信曾经被现实所拖累的摇滚音乐人和喜欢摇滚乐的人心中的摇滚之火永远不会熄灭。——朱小龙

朱小龙:
舌头乐队吉他手。
1996年加入舌头乐队。
2002年组建IZ乐队。

陈郁:请先谈谈您这些年的生活状态?
朱小龙:四处游走学习,陪爱人读书和带孩子。

陈郁:您在国外生活这些年,请谈谈中国与欧美音乐与音乐人的区别。
朱小龙:因为我去的也是不同的国家,这些国家的音乐及音乐人也有着不同的状态,大概我的感受就是这些所谓的发达国家,他们的音乐与中国的音乐相比,从本质上讲中国的音乐还是更加的沉重也更加独特,因为中国的音乐里要承载更多来自无形的禁锢。

陈郁:听说您现在定居法国,请您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法国的音乐氛围,给大家推荐一些法国的音乐。
朱小龙:在法国音乐还是非常普及和给人带来快乐和思考的,在那儿玩音乐的人很多,但如果想要成为一个职业的乐手也很难,很多音乐人的状态都是一边工作一边玩音乐,当然他们受到的音乐教育要比我们早很多,中国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更好的音乐教育。
以前我没有在法国长期居住的时候,那时我对法国的摇滚乐还不是太了解,所以当时我认为法国的摇滚乐也许就是Noir Desir(黑色欲望),还有一些比较老的摇滚乐队。但是通过这一年多的了解,也看过很多的现场,我才知道原来法国的摇滚乐也是非常棒非常多元化的。
法国的摇滚乐队我最喜欢的就是Noir Desir(黑色欲望),还有法国民谣我也非常喜欢,当然还有Django(吉普赛爵士大师)。

陈郁:您作为一个摇滚吉他手,同时也擅长冬不拉演奏和吉普赛爵士吉他演奏,请您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这两种音乐。
朱小龙:我首先喜欢的这两种音乐共有的一个特性是:他们都来源于底层,而且追求真诚、自然、和谐的状态。它们也一样非常有力量和温情。当然其他音乐也是有一样的共性,只是这两种音乐比较适合我,所以我选择了它们。我也想在以后的时间多学习一些其他的音乐。

陈郁:您对目前中国摇滚乐环境有什么看法?
朱小龙:我一直都相信中国的摇滚乐一直都存在着,而且也在进步着。虽然中间有很多变异,但是现在我感觉我们又回到了相对正确的路上,我也相信曾经被现实所拖累的摇滚音乐人和喜欢摇滚乐的人心中的摇滚之火永远不会熄灭。

陈郁:这次乐队重组,是源于什么契机?
朱小龙:时候到了,也是我们应该更勇敢的去面对我们内心的时候。

陈郁:作为一个音乐人,联系你和音乐与生活的纽带是什么?
朱小龙:爱。

陈郁:作为一个吉他手在乐队中要注意些什么问题
朱小龙:不要让乐队难受就好,从音乐到生活都是。

陈郁:有些歌迷关心您的一身肌肉是如何练成的,能给大家介绍一下练习的方法吗?
朱小龙:我也是长期保持了一种习惯而已,以前踢过足球。可能也有一些源自于我的家庭,我的父母都喜欢运动,所以我就被传染了。

陈郁:关注国内的年轻乐队吗?给大家推荐一些年轻乐队?
朱小龙:我听得也不是很多,推荐谈不上吧,我能感觉到现在有些年轻的乐队重新找到了摇滚的本质。

陈郁:请介绍一下新鼓手文烽。
朱小龙:他首先是一个非常全面的鼓手,同时也是一个有爱青年。能和他在一起合作是我的荣幸,我也希望我们能一起做出更好的音乐。

陈郁:如果没有玩音乐,你会做些什么?
朱小龙:一些和孩子有关的工作。

陈郁:乐队为什么选择在丽江排练?
朱小龙:因为舌头乐队队长吴俊德已经在丽江生活,他的好友同时也是我的迷笛校友和德华老师在这里有一个非常不错的排练室,录音棚和琴行,他给予了我们很多的帮助,再加上我们也喜欢云南,所以就来到了这里。

陈郁:摇滚乐最大的力量源泉来自什么?
朱小龙:灵魂。

陈郁:最后给关心你们的乐迷说点什么吧!
朱小龙:让我们更加自信和勇敢的去面对那些丑恶和不公吧!

三、采访【吴俊德】


所有的能量都是在平静中爆发的,这个世界更需要平静,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平静。
——吴俊德

吴俊德:
舌头乐队贝斯手及舌头乐队队长。
1972年出生,少年时期接触古典吉他,后改弹贝斯。
1994年组建舌头乐队至今。
2002年跟马木尔学习冬不拉演奏,后共同组建IZ乐队演奏贝斯/冬不拉。
后自学都塔尔,弹拨尔等民族弹拨乐器,并习得呼麦唱法。
2008年组建旅行者乐团,制作编曲演奏《旅行者》等八张旅行者系列唱片。
2012年发表首张个人专辑《七月的天空》。

陈郁:舌头乐队成立于1994年,最初的成员中只有您和郭大纲现在还在乐队,和之前的成员还有联系吗?借此对他们说些什么吧!
吴俊德:都是很好的兄弟。祝他们身体健康,一切吉祥如意!

陈郁:作为乐队的队长应当注意些什么?
吴俊德:做好自己才是最大的问题。

陈郁:爱与平静的生活,这些会不会减损您创作的动力?
吴俊德:所有的能量都是在平静中爆发的,这个世界更需要平静,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平静。

陈郁:对于您来说,现在最大的欲望是什么?
吴俊德:解决欲望。

陈郁:谈谈您去年发表的个人双张专辑《七月的天空》吧?
吴俊德:一个阶段的音乐呈现吧,在我用我那把Wave Garden古典吉他录音结束后,我情不自禁的抱起它亲了一口。

陈郁:您担任制作人制作编曲演奏了《尼勒克小镇》,《七月的天空》,《巴克图口岸》等八张旅行者系列专辑,您最满意的是哪一张?
吴俊德:要从声音的品质上来说,《七月的天空》的录音是最好的,是在丽江磨角文化专业录音棚制作完成的。从创作性和音乐性上来说,张智的《尼勒克小镇》和《巴克图口岸》,小舟的《罗布泊》和《在远方》的制作都让我很满意。但也有一些不足,会在今后的唱片制作上更加完善。

陈郁:您近些年参与制作编曲的作品中,包含着大量少数民族的元素:从蒙古族的呼麦演唱,到哈萨克族的冬不拉,维吾尔族的都塔尔、弹拨尔演奏等等。您是从哪里学来这些技艺的?又是如何做到把这些少数民族元素的精髓融合到现代的音乐中的?
吴俊德:最初学冬不拉是组建IZ乐队的时候由马木尔把这些西域音乐带到了我们身边,通过不断的学习和民间采风,渐渐形成了现在自己的一种音乐感觉。因为音乐是自由的,它没有国界,所以说只要是好听的声音,我都会尝试把它们放在一起,可能是来源于很多的民族,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表达什么。

陈郁:您的音乐表达方式从摇滚乐转向到民谣/世界音乐,现在舌头重组,再次回归到摇滚乐,对于您来说,需要做一种内在的心态上的转变来适应吗?
吴俊德:不需要,因为它们本身都在呢。

陈郁:作为一个贝斯手在乐队中应当注意些什么?
吴俊德:别老打鼓手的主意!

陈郁:请介绍一下新鼓手文烽。
吴俊德:朋友们你们好,这是我们的鼓手文烽。

陈郁:如果没有玩音乐,你会做些什么?
吴俊德:我怎么知道。

陈郁:乐队为什么选择在丽江排练?
吴俊德:所有的生命体,都喜欢在温度适宜的地方生存,丽江正是此地。

陈郁:摇滚乐最大的力量源泉是什么?
吴俊德:爱。

陈郁:四年前《通俗歌曲》对您的个人专访中,您提到过您的女儿安安“生的象一颗饱满的瓜子”,现在她已经长成小姑娘了吧,现在来形容她,您会如何描述?
吴俊德:种子已经发芽了,并茁壮成长,会长成参天大树!

陈郁:你喜欢被访谈吗?
吴俊德:喜欢。

陈郁:为什么?
吴俊德:因为这是一个窗口,是联系我们精神世界的窗口。

陈郁:给关心你们的乐迷说点什么吧!
吴俊德:我们共同学习,共同进步,为活着的灵魂做点什么——爱。

四、采访【文烽】


我讨厌无病呻吟的摇滚乐,也不会去听那些绞尽脑汁编一堆废话的爵士乐,我的内心和耳朵会很直接的排斥这些。——文烽

文烽:
舌头乐队鼓手。
1976年生于湖南长沙。
1989年13岁时开始学习戏曲打击乐。
1991年开始学习架子鼓。
1995年在长沙组建本能乐队。
1997年在长沙组建橡皮人乐队。
2003年在洛杉矶组建“Super Dumpling”乐队。
2008年在深圳组建哈萨克精神乐队。
2009年加入旅行者乐团。
2013年加入舌头乐队。

陈郁:请问您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音乐的?
文烽:具体时间忘记了,接触流行音乐应该是80年代末期。

陈郁:谈谈您现在对音乐的理解?
文烽:像七十二行任何一个工作行业,付出多少得到多少。不过对音乐的用心和尊重是很重要的发心,音乐除了是我赖以生存的工作之外还可以表达我自身很多用言语无法表达的情感,音乐从来没有欺骗过我。

陈郁:听说您在美国学鼓多年,请您简述一下在美国的学鼓经历?
文烽:我至今都在学鼓,在美国只待了小几年。在美国我有非常多的机会和很多优秀音乐家一起工作生活,也得到过很多音乐人的帮助和支持。在美国我搬过很多次家,不过每一次搬家都会有一个摆放爵士鼓的空间。TAYE 资助了我三套顶级的爵士鼓给我作为演出和练习用,当然我也在很多著名的演出场地做过表演。那时候我需要做一些和音乐没有关系的工作来维持我的生活,当然我也有很多时间来练习鼓技。除了鼓手我做过面包师,搬运工,油漆匠等各种很牛逼的工作!这段生活经历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陈郁:谈谈爵士与摇滚乐?
文烽:都是音乐!我是爵士乐迷,也是摇滚爱好者,这两种音乐类型中都有无数的音乐家在影响着我!我在舌头乐队打鼓,也在长沙做爵士音乐周,爵士和摇滚就像我的两位好朋友!他们性格不同却都是包含严谨与自由于一体!我一直在这两位朋友身上获取很多让我受益匪浅的东西,比如自由,严谨,诚实!我讨厌无病呻吟的摇滚乐,也不会去听那些绞尽脑汁编一堆废话的爵士乐,我的内心和耳朵会很直接的排斥这些。

陈郁:您在香港干过一段时间职业鼓手,那段生活带给了你一些什么?
文烽:“职业鼓手”这个词很广泛,可以靠打鼓为生的应该都是职业鼓手。很多优秀的音乐人可以胜任多种音乐风格的演奏,可以不排斥和任何类型的乐手合作,这类乐手我很尊重。在香港做职业鼓手收入较为稳定和保证,并且可以和很多音乐人合作。人最难做到自然,随心,需要生活的沉淀。很多人为了音乐改变了生活,还有很多人为了生活改变了音乐,这些都没有对错可言,只要过得了自己这关!至少我没有听说或者看到饿死过音乐人,穷疯的倒多!跑题了不好意思~~

陈郁:听说您就要当父亲了,心态上有何转变?
文烽:这是我人生全新的一课,现在才发现我对生活里很多原本应该了解和掌握的东西却一无所知,非常惭愧的是我也不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打鼓上的人(我总觉得现实生活中的自己距离心目中的自己差得太远)所以目前在焦急等待中,希望宝宝健康!还有一点就是我觉得他出生肯定会给我很多灵感,如果他喜欢音乐或者打鼓那么中国又多了一个“鼓二代”。

陈郁:是什么样的机缘使您加入舌头乐队?
文烽:十多年前我在第一届深圳的南方摇滚音乐节见识过舌头,当时就震撼到了我!2009年经现舌头乐队经理人曲昊介绍认识舌头乐队队长吴俊德并加入由他创建的旅行者乐团。三年前认识主唱吴吞,我们有过很好的交流。我与李旦也是多年的朋友,朱小龙和郭大纲是早有耳闻的好音乐人!后来俊德聊起舌头重组一事我是完全没有想过我会加入一个重型音乐乐团打鼓,之前好几年我都没有用过鼓棒和贝斯鼓了(之前我的鼓都是根据合作的音乐风格搭配的,一般用鼓刷演奏,也没有贝斯鼓)。加入舌头乐队排练了近三个月,每一个成员都给予了我极大的鼓励!我成功减肥20斤后才可以荣幸演奏现在这些经典的曲目!十多年前我们在南方的夜晚喝酒聊天,现在很荣幸自己已是其中一员了!

陈郁:作为一个鼓手应该注重些什么?
文烽:人品!感觉!技术,身材!包装!人品!

陈郁:作为长沙国际爵士音乐周的发起人,请问您是处于什么原因决定发起这样一个活动,毕竟爵士音乐在中国的普及认知度很低。
文烽:就像普及你们的杂志一样,我从来都不知道有这本杂志,现在我知道了,会开始关注和购买,很多东西不是生来就大众的,在西方或者是亚洲很多地方包括香港和台湾,越南,菲利宾大家对爵士乐是不陌生的,相信很多国人也知道爵士乐和西洋音乐,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而在长沙我觉得差点什么过瘾的东西,长沙有自己摇滚音乐节,民歌节,很多节就是没有爵士乐推广的节,我也不喜欢它叫节,也不喜欢把音乐家放到台上45分钟就马上下台,爵士乐很多都是慢慢来的,所以每晚我都是放一队或者两队让音乐家们发挥到相对的极致。而且每年我都会开办工作坊~让更多的不同层面上的音乐喜好者接触到这种对于长沙相对新鲜的音乐。

陈郁:今年的长沙国际爵士音乐周会有什么看点?
文烽:一如既往,今年除了会有来自世界各国不同类型的爵士乐团队演出外也会有本土的爵士音乐团队加入!今年也会特别注重国内爵士音乐团队的推广!今年的爵士节为期一个月,每一个周末两天都会有爵士乐团的演出!这样大家都有时间观看!也不会听觉疲劳! 陈郁:作为舌头乐队的新成员,谈谈您眼中的这些老成员吧。 文烽:吴吞有着伟大的人格魅力!坚毅从容的修行人! 朱小龙温暖谦和而又一丝不苟!给人强烈的立场感和无限的动力! 吴俊德沉稳细腻!宽容!一个充满空间感的音乐人。 郭大纲聪敏诡异,我的生活导师。

陈郁:如果没有玩音乐你会做什么?
文烽:喜剧演员。

陈郁:你们为什么会选择在丽江排练?
文烽:环境好!朋友多!安静!

陈郁:摇滚乐最大的力量源泉是什么?
文烽:我还没有想过。

陈郁:最后给关心你们的乐迷说点什么吧!
文烽:多多观看我们的演出!支持我们的音乐!祝大家健康!牛逼!

五、采访【郭大纲】


伟大的舌头乐队的支持者们,你们是真正具有pogo的行动力,精神理解力和人文关怀的人,正如我们新歌里所唱的:“你们都是中国的摇滚教父”。——郭大纲

郭大纲
舌头乐队键盘手。
1970年出生。
1990年开始学习键盘。
1994年组建舌头乐队至今。
1999年起参与制作多张音乐专辑,及戏剧电影音乐制作。
2002年组建“沐耳”电子乐团,后更名“OO”电子乐团。

陈郁: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弹键盘的?
郭大纲:1991年,起因那是1990年,我所在的单位工会为了丰富单位职工的业余文化生活要组建一支既能办舞会,又能为单位的文艺演出伴奏的乐队。恰好我们跟单位俱乐部领导关系比较熟,同时也因为我们热爱音乐,就报名参加了,当时我的志愿是想学打鼓,但是由于反应较慢,在选择乐器种类时晚了一步,最后只能学没有人选择的键盘。我的妈妈也是个喜欢音乐的人,于是给我买了一架钢琴,我就开始了漫长的键盘手之旅,一晃就是23年了。

陈郁:我在豆瓣舌头小站《舌头乐队大事记》中得知,舌头乐队成立于1994年,最初的成员中只有您和吴俊德现在还在乐队,和之前的成员还有联系吗?借此对他们说些什么吧!
郭大纲:当然有联系,前年我还为第一任主唱柳遇午先生制作了四首他的Demo。想对他们说:如果你们丫的还在搞音乐,希望我们在80岁的时候再一起玩几场摇滚演出!

陈郁:舌头乐队于2004年起就逐渐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这些年您在做什么?
郭大纲:从2002年开始,我已经在创作自己的个人音乐了,并和李柏含先生组建了“沐耳”电子乐团。在2004年舌头法国巡演回国之后,我就开始和一些其他的音乐人合作,并在持续创作自己的个人音乐。

陈郁:生活对于您的创作有什么影响吗?
郭大纲:生活对于我的创作那还用问吗?方方面面,细微到一次聚会,一个眼神,一次相遇,一盘土豆丝……

陈郁:您有想过离开或退出舌头乐队吗?
郭大纲:2005年我曾想过暂时离开,但没有想过退出,现在我觉得那些想法是单纯而幼稚的。

陈郁:作为两个孩子的父亲心态有什么转变?
郭大纲:最大的转变就是责任感越来越强。

陈郁:作为吴吞的哥哥,您对您的弟弟有什么看法!
郭大纲:他很感性,也很沉默,同时对音乐非常敏感,并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从内心深处讲我是非常钦佩他的。我非常喜欢他的冷幽默。

陈郁:现有的设备对您的创作是否会有约束?
郭大纲:没有。我反而觉得它们会开发出我在传统乐器当中所缺少的那部分创造力。

陈郁:请介绍一下新鼓手文烽。
郭大纲:确切的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2002年舌头乐队在深圳根据地演出后的party上,当时我因为演出剧烈的晃动而扭伤了脖子,只和他打了一个照面便被送往医院,说实话,那时我对他真没什么印象。
正式和文烽的见面交谈是在今年1月份“旅行者”乐队在麻雀瓦舍的巡演调音期间,我悄悄地走上舞台,看着文烽在摆弄他那些零七八碎的看似也很专业的家伙事儿,并上前问了他几个问题,当时他也已经记不清我是谁来,但他非常有礼貌的回答了我的这些问题,然后在演出结束后的烤全羊长桌宴上,我们一直喝到凌晨,俊德介绍我们俩认识。他当时瞪着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说:“哇,久仰大名。”然后我说:“彼此彼此。”
现在我们在一起排练的非常愉快,我们会经常说:“烽爷,您又瘦了。”我偶尔也会加上一句:“你是不是该留个鸡冠头啊。”他马上会说:“哎哟大纲,你和一位世界鼓王长得一模一样。”
文烽是非常专业的鼓手,对于舌头乐队那些复杂的节奏型适应的很快,尽管有时他会显出一脸疲惫和无奈的说:“这种节奏型一定不是鼓手编的!”
当然他现在已经能很轻松的玩这些节奏型了。
他是个有文化修养的鼓手,对文字和旋律的变化都非常的敏锐并有深刻的理解力,和他合作我感到很荣幸。我想他也应该这么想吧,哈哈哈。

陈郁:如果没有玩音乐,你会做些什么?
郭大纲:我无法想象这样的生活,因为在那个迷惘的年纪没有别的选择,再加上我从小就对音乐有浓厚的兴趣,我还能干什么呢?

陈郁:乐队为什么选择在丽江排练?
郭大纲:这要归功于我们的队长吴俊德和经纪人曲昊,他们俩在丽江给我们创造了非常好的排练生活条件,所以不用我决定,挺进大西南!

陈郁:摇滚乐最大的力量源泉是什么?
郭大纲:就是摇滚精神呗。

陈郁:给关心你们的乐迷说点什么吧!
郭大纲:这我得好好想一想……伟大的舌头乐队的支持者们,你们是真正具有pogo的行动力,精神理解力和人文关怀的人,正如我们新歌里所唱的:“你们都是中国的摇滚教父”。


——文章来自《通俗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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